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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赐（第2页）

出了御书房的门，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孟芷月和杜觅棠，这辈子他还是要把这两个人收进院子里。可这回他不想碰她们了——让她们清清白白地当个侍女，吃穿不愁地养着，等过几年寻个好人家把她们嫁出去，也好过上辈子的惨烈。

他正琢磨着这事怎么安排，迎面碰上了从东宫方向走来的容见宁。

太子殿下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常服，瞧着比平日清隽几分，可脸上那表情不太好。容予墨还没开口喊人，容见宁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了，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不冷不热地开口：“听说父皇赐了你两个秀女？”

容予墨一愣：“大哥消息好快……我才刚从御书房出来。”

容见宁负着手站在那儿，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他沉默了两息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嗯。两个人都不错，南边的温婉，北边的英气，倒是一对好搭配。八弟好福气。”

他说“好福气”三个字的时候咬字重了一点点，重到容予墨这个缺心眼的人都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他抬头看容见宁的脸，太子殿下还是那副端方如常的模样，可嘴角压着的弧度比平时低了几分，眼睛里也沉沉的，像是藏着一团没烧起来的火。

容予墨心里咯噔一下：“大哥不喜欢她们？”

“喜不喜欢，与我何干？”容见宁把目光移开，望着远处宫墙上的琉璃瓦，声音淡淡的，“是你的房里人，你自己喜欢就行。”

他说完这话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今年才十六，学业为重。别整天把心思放在后院里，功课落下了我不会替你说话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兄长在管教弟弟，容予墨上辈子也听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只觉得烦。可这辈子他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容见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公事公办，现在是……有点酸？

容予墨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偷偷觑了一眼容见宁的脸色，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大哥觉得我该不该收？”

容见宁终于把目光转回来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气，又像是无奈，还有一种被压得极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父皇赐的，你敢不收？”

容予墨缩了缩脖子：“……不敢。”

“那还问什么。”容见宁说完便抬脚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月白色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走了几步又顿住了，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我让福安给你送几本书过去。有些字帖，你好好练。”

容予墨站在原地，看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半天没动地方。

从前大哥听说他收了妾，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今天这一番话里夹枪带棒的，又酸又涩，他都分不清大哥到底是气他收了人，还是气他收的人不对，还是气他收人的时机不对。

容予墨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大概又想太多了。大哥那么忙一个人，哪有闲工夫操心他屋里几个人的事。

他把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转身往坤宁宫走去。身后宫道上的风把冬末最后一点寒意吹得干干净净，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