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林薇薇早已察觉到他长久的失神与凝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习题册,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释然与怅然。
她早就放下了。
从真相大白那天起,从看见许墨眼底滔天悔恨那天起,她就彻底懂了,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许墨心里。
他心里没有她。
从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他心里空荡荡的缺口,从头到尾,只装过一个韩栣。
只是等他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远,爱意已经彻底冷却。
林薇薇轻轻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又在看她。”
许墨指尖一顿,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嗯。”
“看再多也没用。”林薇薇轻轻叹气,语气坦然,“许墨,你自己最清楚,你把她伤透了。”
伤透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许墨心口。
他沉默良久,喉间发涩,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荒芜。
“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日日煎熬,夜夜难安。
他有无数次想要上前道歉、想要弥补、想要哪怕换一次普通同学的相处机会。
可每一次靠近,都会被她礼貌又坚决地推开。
她不吵不闹、不怨不恨,只用最平静的疏离,告诉他——不必了,不值得,没必要。
这种彻底的放下,比歇斯底里的憎恨,更让人绝望。
暮色越来越浓,夕阳一点点沉落,天际的橘红转为浅灰,教室渐渐暗下来,有人起身打开了头顶的日光灯。
暖白的灯光骤然铺满教室,驱散了暮色余温,将所有藏在光影里的心事,照得无处遁形。
韩栣终于写完最后一步解题步骤,轻轻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眼尾。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平视前方。
视线毫无预兆地,和第三排那道沉沉凝望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一秒,仅仅一秒。
许墨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底骤然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底竟生出一丝荒唐的期待。
可下一秒。
韩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动,没有闪躲,没有僵硬,只是淡淡一瞥,随即从容收回目光,低头整理桌面习题。
从头到尾,陌生、淡然、毫无涟漪。
仿佛刚才对视的,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普通路人。
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吝啬给予。
许墨僵在座位上,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无声遥望,遥遥无归。
这是他余生所有的结局。
窗外晚风簌簌吹动枝叶,暮色彻底落幕。
有人困于过往悔恨,久久无法脱身。
有人走出寒冬荒芜,早已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