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有时候抱着哭到不行的她,再看看房间里还在安静看书的直人,心想,直人大人养出的孩子怎么会是这个性格。
直人看过来了,对他笑着伸了手,信一走过去把春来递给直人,直人轻声哄了两下,春来立刻不哭了,爬起来站在直人大腿上玩直人的头发和眉钉。
信一站在旁边看,他觉得这不合规矩,直人是君,春来是仆,但直人却要耐着性子由春来胡闹。
直人余光看着他,伸手牵着他的小臂把他轻轻拉过去,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教他写字,另一只手扶着春来,不让她跌下去。
春来看见了,闹着她也要学。她很聪明,学得又快又好,但不肯勤练,把纸笔一摔就要去玩。
春枝从隔壁房间过来了,牵着春来说去给她做糖糕,好不容易才把她哄走。房间只剩下信一和直人。
直人的手从信一身后揽过来,握着他的右手,教他一笔一笔写自己的名字。信一很紧张,握笔的手捏的很紧,出了一手汗。
然后他捏得更紧了,怕手心的汗流出去到直人手里。
直人的字写得很漂亮,但是和他人一样,也是细长细长的,不像直哉的,飘逸得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你哥哥写字很好看,他没教过你吗?”直人的声音突然从上方响起。
信一身后就是直人的胸膛,后脑勺挨着直人的脖子,他几乎能听见直人声带振动的声音。
他回头,直人的眼睛看着他。
信一摇摇头,没说话。
直人见状,也不问了。
他话很少,不像春枝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他继续握着信一的手教他写字,一直到太阳西斜,信一说他要回家。
其实信一并不想回家。
那个压抑死寂的房间里只有喝闷酒的父亲,和点着油灯做针线活的母亲。
他们见他回来,都会追问今天的训练如何。父亲总说你还不够努力,你一定要做到最好。母亲就说,你要成为信也那样的人,你要成为你哥哥那样的人。
这时候父亲就会大发雷霆,说不准信一成为信也那样的,他要比信也更优秀才行!
吵着吵着,父亲摔门走了。母亲过来,忧愁的眉眼看着信一,问他有没有见到信也,有没有和信也说话。
她说你们两个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你们要兄友弟恭,一定要亲近。
她总说做弟弟的要怎么样,做弟弟的要怎么样。
可信一只感到无限的厌烦。
自他出生起,从未受到所谓哥哥的照拂,为什么却要求他对这个人恭顺和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