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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逃走（第3页）

见他们母子来了，林茹珍忙停下纺线，拉过林母坐于炕上，眉眼含笑：“弟妹，这回咱们林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渡打着哈欠，昔日父亲中举，因为祖母年迈，他便留在原籍谋事。姑母嫁入王家，虽是搬去京城，可姑父那官职并无多少油水，境况没见得好几分。

实在想不出什么事能冒青烟。

“渡儿，你今儿是不是碰到小侯爷了？”林茹珍突然问起来。

林渡微张着唇，见到小侯爷的事她可没跟姑父和姑姑提，他们怎么会知道的，只是木然地点点头。

不会吧，这么快就秋后算账了。

林茹珍双手合十，对着天上的神灵说道，“真是祖宗显灵，小侯爷点名让我们渡儿去伴学。可喜可贺呀。”

世家大户怕子弟读书孤寂，便寻个伴读陪在身侧。可如今小侯爷已然十八，哪里还缺什么伴学之人？就算真要，也轮不到小京官的侄子。多少四品大员家的儿郎，挤破头都想争这个位置。

一想到裴凛那冷然的神情，林渡打个颤，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去，我不去。”

林母闻言，骤然咳嗽起来，原本苍白脸颊更加没了血色。“咳咳咳，姐姐，我看还是别让渡儿去，这孩子没读过几天书，咳咳咳，都是被我和他父亲宠坏了，没学过一天规矩，咳咳咳，怎么能跟贵公子一同读书，到时候再给姐夫惹麻烦就不好了。”

听到弟妹一席话，林茹珍如梦初醒，刚才真是被侯府门楣冲昏了头脑。竟然忘了自己这侄子来京半月，光在京郊胡同就惹了不少事，那勋贵家族的规矩更多，真是没伺候好小侯爷，降罪于夫君，那就是塌天大罪了。

“那倒也是，这孩子是没规矩点，弟妹以后多管教才是。”

林茹珍把身侧一个荷包放到案几上，“这是侯府送的50两银子，渡儿，明日你同你姑父一起还回去吧。”

话音方才落下，便如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方才尚且安静的厢房，顿时泛起阵阵骚动。

而这骚动源头就是林渡。

林渡瞬间没了睡意，两眼放光，直勾勾盯着那荷包，还没等母亲发话，自顾自把银子倒了出来。

烛火微微摇曳，昏黄光晕如豆大，笼住榻前方寸之地。

一颗船形元宝沉沉压在案上，银灰沉润之色，锭面錾刻的官文清晰可辨，底部是细密的蜂窝。

“阿娘，这是不是丁阿婆说的官铸大银锭？”林渡一只手托不起来，用两只手将将捧持住。

丁阿婆住在林家旁边，常说自己儿子在世前，有次救了官老爷，东家就赏了锭五十两的银元宝，还是官铸的。

林渡听这故事都听出茧子了，也没见阿婆拿出银锭子给她瞧，如今倒是真见到了。

一旁的林茹珍也是看呆了，补充道：“别说你们了，我就是在京城住了这些年，也是头一次见。这侯府真是阔气呀。

对了，侯府的人还同你姑父说，这只是定金，以后每月还会有20两银子，若是小侯爷这次金榜题名，每月涨到50两，一直到小侯爷春闱殿试后。

渡儿，你姑父京城八品小官，一月俸禄也就3两，你爹那九品芝麻官就更少了。你这一月可是他们两年的薪水！真真是祖宗显灵，咱们林家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林渡脑子飞速旋转，现如今姑姑家的宅子是租的，他们还要时常接济女儿女婿一家。而且林渡母亲一直吃药，有一味是人参，之前没钱，都是用的下等山参，或者参片碎片，有了这钱，就能吃得起好人参，保不齐能把母亲病根治了。

“我去，姑姑。”

“渡儿。”林母淡淡睨一眼银元宝，漠然错开，神色只剩对女儿的担忧。

“娘，你大可放心。我打小随爹出入县衙，什么人没见过？去那边我自然会随机应变。况且那小侯爷不过是娇养出来的贵胄，我去给他做伴读，说不得能提点教化他。他日若是中榜，说不准还有我的功劳。再说秋闱加上春闱也就一年不到。”

“等阿爹回徽州，咱们也能带着银钱回乡置上两三亩田，养上几头猪，十几只鸡鸭鹅，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