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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仙楼（第2页）

下一刻，张老夫人脸上便堆起热忱的笑意，“宴席都妥当了，两位夫人，还有表少爷，快些入席。”

一行人应声移步。行路间，张老夫人特意落后半步，伸手亲昵拉住林渡的手腕，目光细细落在她面容上，忍不住连连夸赞，直说她生得气度卓然，样貌极好。

入席之后，张家父子二人对林渡格外殷勤周到，席间频频示好，屡屡举杯欲向她敬酒。林渡滴酒不沾，姑父见状，连忙代为拦挡。

张郸之父张葳生见状也不勉强，端着浅呷一口，温和地说道：“表少爷如今在小侯爷跟前当差伺候，世家大族里的规矩和礼数必然多。只是表少爷活泼，难免有疏漏之处。我这犬子也经常出入公候府，若是大人、表少爷不嫌弃，稍后便让犬子陪表少爷四处逛逛，顺带提点规矩。”

王瓒闻言，当即颔首应允，语气恳切：“还是亲家公思虑周全，倒是我疏忽了。我这外侄性子跳脱、任性妄为，我时常忧心他在外行为惹人诟病。贤婿性情稳重妥帖，又有阅历，是再好不过。”

张郸闻言，不知所措摸了摸后脑勺，眉眼带笑，姿态恭谨谦逊：“承蒙父亲与岳父厚爱，晚辈自当尽心照拂，不知阿弟何时有空？”

张葳生笑着摆手敲定：“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待会儿你便带着表少爷去逛逛。”

林渡静静听着，心底却莫名对这位表姐夫没有什么好感。虽然她也不喜欢性子冷的裴凛，可裴凛坦荡，好恶皆摆在明面上，不喜便是一脸冰霜，从不会虚与委蛇。可眼前的张郸，面上笑意谦和、处处恭顺，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沉戾，让她瞧着心生不适。

没等宴席散尽，林渡便跟着张郸辞别众人，一同出了张家宅院。张郸亲自驾着林渡那辆修整一新的骡车，一边驱車慢行，一边笑着开口试探：“瞧表少爷才来京城一月不足，想来对人情往来应当十分陌生吧？”

“倒也不算陌生。”林渡端坐车上，语气平淡，“京中各处街巷、吃食玩物，我大多都去过。”

张郸闻言眼珠转了一圈，随即话语里藏着几分隐晦：“寻常街巷玩物自然无趣，我等男儿出游，自有我辈的好去处。”

林渡微微挑眉。

张郸笑意更深，放缓车速，轻声道：“离咱们菜户营不远，便有一座临仙楼，景致别致、别有风情，我带表少爷去开开眼界。”

临仙楼坐落于苍山之下，依山傍水而建。楼中景致仿照江南风韵，亭台错落，水榭回廊，一步一景，正如张郸所说，雅致非常。

二人抵达时正值午后，天光柔和，张郸仰头望着楼阁，介绍道：“这地方白日看着清雅出尘，若是入夜灯火亮起，便是名副其实的琼楼玉宇，宛若仙境。”

迈入大厅，堂内人声鼎沸，往来穿梭的小二步履轻快，伺候得极为周全。张郸寻了一处雅座，当即点了一壶好酒，又备了点心蜜果。

“咱们来的正是时候，等会就开席献艺。”张郸笑着说道。

林渡扫过大厅，果然见此间待客不分男女，既有妩媚多姿的舞姬，亦有温润俊秀的伶人，各司其职，周旋往来。她微微蹙眉，轻声问道：“姐夫倒是常来此处？”

张郸连忙摆手：“这里门槛极高，寻常俗人连大门都踏不进。今日若非借着小侯爷名号，得此机缘，我便是费尽心思，也万万不能带表少爷到此处。”

林渡心中存疑，不愿多言：“我去如厕。”

张郸并未多想，随口应下，目光已然牢牢落在堂中翩然起舞的舞姬身上，眼底满是沉醉。

林渡抽身离席，行至后院，抬头忽见楼宇之上还有一层雅间，楼台前皆是用月影纱飘逸，想要一探究竟，却被守在楼梯口的护卫抬手拦下。

“贵客留步，请出示腰牌。”护卫神色肃穆，语气不容通融。

林渡心中了然，唯有权位显赫的贵族，才有资格登上二层雅间和后山别院。

她正欲转身，忽帘幕微动，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烈阳透过檐间月影纱，灼人的暑气被滤得温软柔和，细碎天光洒在男子的月白锦袍上。华贵衣料泛着清泠，衬得他肤色莹白似雪，宛若终年覆雪的冰川，疏离又矜贵。

林渡心头骤然一震，

裴凛？

他怎么会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