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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衣解带（第2页）

下一瞬，便结结实实一脑袋撞上一方宽厚紧实的胸膛。

林渡正揉着发胀的额角，抬眼猝不及防撞进裴凛一双冷沉沉的眼眸，那眸底，掠过意味不明的狐疑。

她心底猛地一虚，就好像被人抓住自己预谋不轨，慌忙垂下头颅，只当未曾看见，侧身便要抽身躲开。

倏地，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力道扣得紧实，挣都挣不开。

“我记得我告诫过你。”裴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愠怒，“你如今谋的是我侯府的差事，一言一行，皆是代表侯府的脸面。”

裴凛胸中郁结难舒。这小子颇有几分才学，性子却太过肆意任性，才入京城短短数日，竟就沾染了纨绔子弟寻花问柳的习气。

林渡本欲开口好好辩解一番，脑海里却骤然闪过方才厢房外所见的一幕。她猛地抬眼，逆视着他：“你也好意思训我？那你呢？你若不曾踏足此地，又怎会在此撞见我？虚伪至极！”

一语犹觉难解心头愤懑，又咬着牙补了两个字：“龌龊！”

连林渡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怒火究竟从何而来。许是初见时他一身仙骨，叫她心生惊艳；相处时又敬他才识气度，可到今日才恍然发觉，那些光鲜，竟好似街市上贩售的假面，层层敷裹，内里全是虚假。

裴凛原是打算狠狠斥责他一顿，没料到林渡比自己还要盛气凌人，一时竟微微怔住。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月隐娘身姿婀娜，腰肢纤柔如杨柳，缓步过来，语声娇软：“公子，跑什么？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不必怯场。哟，倒是遇上熟人了，这位公子，有礼。”

裴凛眸色骤然沉下，目光锋利如刃，直直扫向月隐娘。

月隐娘浑身猛地一个激灵，方才那轻佻的笑瞬间僵在眉眼之间。往日听其他姊妹闲谈，说临仙楼后山院落，乃是专供顶层贵客所用，那等地方，像她这般底层舞姬，连踏足的资格都没有。楼里掌事反复叮嘱过，遇上惹不起的贵客，最好的法子便是躲。

她当即敛去所有风月情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垂首颔肩，活像只受惊的鹌鹑，再不敢有半分轻浮姿态。

裴凛这才垂落眼帘，视线落回林渡身上，语气凉得刺骨：“你倒是本事不小，连人都已经替自己选好了。”

林渡瞪着他，赌气般的讥讽道：“是又如何？自当向咱们小侯爷好好看齐。”

裴凛眸光冷冽，淡淡扫过满脸愤懑的林渡，半句解释也无。骨节修长的手骤然探出，一把拎住林渡的衣领，径直拖着她往抄手游廊外走去。

脚步尚未踏出廊下，身后忽然传来月隐娘一声惊惶的捂嘴尖叫：“蛇！”

原本正与裴凛暗自僵持的林渡浑身一僵，下意识顺着月隐娘所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见二人头顶的雕花梁木之上，一条通体翠绿的竹叶青悬垂而下，细如纤指，猩红的蛇信丝丝吞吐，阴冷诡谲。

看得林渡头皮一阵发麻，险些当场腿软栽倒。

上回在侯府，她不过是走神错把玄猫认成蛇，闹出一场乌龙；可今日悬在头顶的，是实打实、活生生的毒蛇。她心底又怕又气，暗自腹诽，怎么次次窘迫狼狈，都偏偏和这位小侯爷脱不开干系？旁人招花惹草，他倒好，偏偏招蛇！

林渡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蛇，曾经差点被竹叶青送走！

她身子条件反射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身一跃，整个人直接扑到了裴凛宽厚的背上。她又惊又怕，嗓音带着细碎的颤音，气急败坏的嘟囔：“疯了吧！这销魂窟怎么还养蛇？！”

一旁的月隐娘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一溜烟躲回了屋内。她久居临仙楼，此地毗邻苍山，平日里楼中的熏香里参着雄黄粉，根本不可能有蛇出没，此刻满心惊疑，全然摸不着头绪。

若是普通的菜蛇也就罢了，偏偏是毒蛇，谁还管什么客人，她即刻锁上门，生怕蛇寻她来。

偌大的走廊，刚刚还有宾客与女子，此刻，只剩下林渡和裴凛。

裴凛本就极厌旁人近身，想到初遇此人之时，这人便不管不顾抱住自己腿，行事十分失仪。他眉峰紧紧拧起，满心不耐，沉声冷喝：“不过一条小小毒蛇，你堂堂男儿，何至于惧它？还不速速下来！”

林渡吓得魂飞魄散，死死箍住他脖颈，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不肯松开。慌乱之下，思绪乱飞，脱口便呛：“我才不下去！定是我方才撞见你在厮混，你便想叫我遭毒蛇咬，毒发身亡！真是看不出来呀你，竟如此阴险。”

“你再胡言乱语，我便拔了你的舌头。”裴凛声线冷得淬了冰，戾气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