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宗门弟子间忽然掀起一阵小小的热潮。
许沁闲来无事,干脆拉着凛吟诗、夜沧澜,偷偷攒了一群年轻弟子,在后山空地摆起了新的玩乐法子。
不再是上次被抓包的纸牌,反倒琢磨起了比试赌彩的小游戏,输赢不过几颗低阶灵石、几枚普通丹药,算不上违规,却也算得上明目张胆摸鱼偷懒。
风声很快悄悄传到了青夜殿。
不少值守弟子不敢多管,都知道这几人素来随性,又怕撞上萧封。
偏偏今日萧封处理完手头事务,难得走出居所巡查后山,远远就看见一群弟子围作一团,嬉笑喧闹声隔着老远都清晰可闻。
人群中央,夜沧澜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了平日里被训诫的乖巧模样,凛吟诗在一旁起哄喝彩,许沁倒是沉稳些,负责帮众人规整规则,俨然一副带队大姐头的模样。
小梧瞬间支棱起来,蹲在萧封肩头啧啧出声:“哟,消停了几个月,这群小家伙又皮痒了?平静日子到头咯。”
萧封脚步微顿,眉眼依旧清淡,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淡淡望着喧闹的人群。
沉寂数月的宗门日常,终于慢悠悠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浪花。
许沁停了下来,往萧封那偏了下头,夜沧澜和凛吟诗先是疑惑,随后看向许沁所指的位置,定在原地有些尴尬。
萧封摇头表示无碍。
夜沧澜上前一步郑重行了一礼,对萧封道:“凛长老,弟子夜沧澜想出宗寻找心中的疑问,可否将弟子地话转达?”
凛吟诗疑惑:“夜沧澜…你好像从来没有和我们讲啊…”。
许沁也微微蹙眉,眼底满是意外。
几人在后山嬉闹赌彩,本就是偷懒贪玩,被萧封撞破,个个心里都提着心,谁也没料到夜沧澜会在这时,忽然提起要出宗之事。
萧封目光落在夜沧澜身上,神色清淡无波,声音平缓无起伏:“你有何疑问,又为何执意要离宗外出探寻?”
夜沧澜垂落眼帘,指尖微微收紧,神色褪去了方才玩乐的散漫,添了几分沉郁认真。
这数月安稳修行,他按时服用聚息丹,修为稳步稳固,体内那股莫名躁动的异样浊气也再没发作过。
丑时夜半莫名浮现的黑影、偶尔入梦的破碎异象、周身时不时一闪而逝的阴冷气息,还有王敖风长老隐晦的打量、萧封数次不动声色的查……
桩桩件件积压在心,像一团迷雾,缠得他寝食难安。
“凛长老”夜沧澜抬眸,目光澄澈又坚定,“近来修行虽稳,可我心底始终压着一桩心结。自我入宗以来,常有莫名异象缠身,杂念扰神,寻常静坐根本无法溯源。宗门之内规矩森严,处处受限,很多疑惑,唯有走出山门,亲身去查、去印证,才能寻到答案。”
凛吟诗上前半步,满脸担忧:“沧澜,外面世道复杂,乱世暗流涌动,宗门之外凶险难测,你独自出去太过冒险,有什么疑惑,留在宗门慢慢查不好吗?”
许沁也跟着轻声劝道:“是啊,你根基尚浅,修为还未完全稳固,贸然离宗游历,得不偿失。真有心结,大可禀明宗主与各位长老,宗门自会帮你追查,不必孤身涉险。”
两人一唱一和,皆是真心劝阻。
夜沧澜轻轻摇头,语气格外执拗:“有些隐秘,旁人无从插手,也无从窥探。这是我自身与生俱来的症结,只能由我亲自去解开。还望凛长老成全,替我将请求转达宗主,允我一段时日离宗游历。”
萧封静静看着他,沉默片刻。
他想起那日夜沧澜身上消散的墨色浊气,想起心底那根迟迟拔不去的细刺,眸光微沉。
一旁,趴在萧封肩头的小梧晃了晃尾巴,暗自嘀咕:“好家伙,安稳日子刚冒点乐子,直接整一出离宗出走?剧情一下子要往外铺开了啊……”。
萧封缓声开口,打破寂静:“你心意已决?”
夜沧澜重重颔首:“弟子心意已决。”
“既如此,”萧封淡淡颔首,“我可替你转达诉求。但宗门规矩在前,离宗游历需递交文书、报备行程,经由宗主与诸位长老商议批复,绝非我一人能够决断。”
话音一顿,他目光扫过三人,顺带将方才后山嬉闹之事淡淡提点:“在此之前,安分守己,潜心修行,赌彩嬉闹、聚众偷懒之事,下不为例,再有下次,便不会这般轻易作罢”。
凛吟诗和许沁瞬间收敛神色,连忙躬身应下:“谨记长老训诫!”
喧闹的后山瞬间安静下来,微风拂过林间,卷起细碎落叶。
一场小小的玩乐风波落幕,却因夜沧澜的离宗之请,悄然牵起了往后层层风波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