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原来是站他前面的那位同学的箱子,已然倾斜到极限,最上层的书本已经滑到了箱子边。
那人的手指死死扣住箱底,连指甲都在用力,但很显然箱子的重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
就在它将要倾倒的千钧一发时刻——
江栖白脚尖抵紧台阶,右膝顺势向上顶住自己的箱底,左手扶稳了自己的箱子。
腾出的右手迅速横过去从侧面稳稳托住箱底,虎口卡住,五指向上发力,冷白手背上黛色的青筋鼓起,指节发白,竟是把倾斜的箱子硬顶了回去。
动作干脆利落,脚都没挪一步。
书本“哗啦”一响,又乖乖滑回箱子里。同学惊魂未定,连忙扭头道谢。
江栖白收回手,只摇摇头,温声道:“小心些。”
仿佛只是做了件捡本书这样寻常的小事。
他正准备继续上楼,目光无意间向下掠过楼梯的缝隙,恰好与下方一道向上望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人身影清瘦,站在楼梯转角的光影交界处。
是傅昀。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
傅昀像是只是被刚才的小小骚动吸引,平静地转回了头。江栖白也垂下眼,继续前行,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己箱子的提手上摩挲了一下。
越往上人越少,楼道终于宽敞起来。
等到他们终于踏入602——他们分配到的新教室,他们高二剩下的所有时光都将在这里度过的地方时,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班级前方,“入班即静,入座即学”几个大字镶嵌在黑板上方的墙壁上,强势地映入所有学生的眼睛。旁边则是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班级的后方,画着雷锋的黑板报没有擦去,人像剪影和他说的话依旧拓在黑板上。
教室里还空旷,只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人,分散在前、中排。江栖白和蒋昊选了靠门的位置坐下。
“10:33,第三节才过一半啊,”蒋昊将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桌子上,懒懒地伸展下四肢,看了眼钟表,“咱们还挺快。”
江栖白抬眼瞥了钟表一眼。
是个有些年代的,被悬挂在靠近前门的墙壁上,正对着他们选的座位,分针此刻停在靠近7的位置。
收回视线,江栖白对蒋昊说道:“理东西吧,该拿的都拿出来,地上的垃圾也捡一捡。”
“早有准备!”蒋昊“唰”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利落地撑开挂在两张桌子中间,“怎么样,实用吧?”
“嗯嗯嗯。”江栖白笑着应声,继续低头整理。
指针嗒、嗒地走,教室渐渐被填满。
“喂,你这态度能再敷衍点吗?”蒋昊站在一旁不满地嘟囔道,“好歹——嗯?”
江栖白正在把书一本本地往桌肚子里面放。
学校有规定,课桌上面只能放堂用书,避免有人躲在书墙后面做一些睡觉吃饭之类的小动作。
蒋昊用胳膊肘轻轻地撞过来的时候,江栖白头也不抬,伸手轻巧地挡回去,“又怎么了?”
“喂喂喂,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想让你看看,谁也被分到了这个班吗?”
江栖白动作顿住,循着蒋昊的视线向门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