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白顺势举手。
大家的目光便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张国福望着这个优秀得全校皆知的学生,他知道,他的解法必然是最鸡蛋里挑骨头的老师,也无法找到扣分点的完美。
——
相较于老师讲学生听的传统上课模式,竞赛班更像是高速运转的“专题讲授+疯狂刷题+集中讨论”的一体机。
节奏虽然很快,但大家也都是学海沉浮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所以一节课下来,也都适应良好。
傅昀在第一节课上让所有人认识了他,江栖白的答案更是被作为标答,在集中讨论时间被老师打印出来发给大家作参考。
眼见高二的学弟们风头这么盛,高三的自然也不甘示弱。张国福乐呵呵地看着,颇为欣慰,在心里想——这学习氛围真好!
课间,厕所。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李骏的手,镜子里映出一张嫉妒混杂着愤怒的脸。课上老师的赞叹似乎还回响在耳边,如同一记耳光,清脆地扇在李骏脸上。
去年决赛……去年决赛!
他就是被这道题耗尽时间,最终与省队名额失之交臂。恍惚间,那时的挫败感和恐慌感似乎复现,再次潮水般向他涌来。
李骏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镇定。
他这幅模样将进来的人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李骏有些干哑的声音响起:“……他是谁?”
同学:“张老师点起来的那个人吗?你管他是谁呢,既然都在这个班了,肯定是个数学好的啊。”
李骏默然不语。
同学叹口气:“张老师跟咱们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竞赛是跟别人比,也是跟咱们自己比。你别把自己绷那么紧。”
李骏扯了扯嘴角,“他现在眼里都是那两个高二的。”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嘶哑:“他就喜欢那种有天赋的,像我这种……呵。”
同学:“他教数学的,不喜欢数学好的喜欢什么?况且,张老师好像跟高一二班的数学老师关系不错,他是二班升上来的,张老师对他多点关注也正常,你不要乱想。”
像是一巴掌直接扇在脸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李骏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二班升上来的?”
同学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能进二班,中考至少也是前十的。”
一中的分班规则,高一按照中考成绩划分,一到五名在一班,六到十名二班……以此类推,划出六个班出来,三十一名往后的打乱随机分班。
高二则是看分班考成绩,完全通过成绩排名进行分班。
“凭什么……”李骏垂着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的阴郁。上课铃打响,同学想起自己来厕所要做的正经事,急匆匆搞定,便从一动不动的李骏身边出去了。
竞赛班的基调就是疯狂地刷题,练速度、练手感。卷子雪花般地落下来,一张接着一张。
江栖白的生活像是上了发条,被压缩成602、食堂、402的三点一线。
某个下午,402。
江栖白刚刚结束一张卷子,眼睛由于长时间盯着被灯光照得发白的卷子,已经变得干涩。
教室里的灯光是偏冷的白光,从早开到晚。有些老师鞭策学生们时,就会拿灯作例子,“有些同学还没灯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