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漏的。两人踩着晚自习铃的尾巴,赶到了班里。
一中的晚自习除了周日四节都是数学之外,其他都是某两个学科各上两节课。
像今天,就是两节物理,以及接着的两节化学。
晚自习的时光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江栖白做完化学最后一题的验算,放下笔,才惊觉两节课竟然过得这样快,已经到快要下课的时间了。
窗外的天色泛着浓郁的墨黑,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静静悬在随风乱舞的枝桠后面。
教室里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地朝右前方的位置看了一眼,傅昀也正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略显疲惫地闭了闭眼。
待下课铃响起,教学楼跟监狱出监似的,洋溢着“终于又活了”的气氛。
江栖白和蒋昊随着人流挪到了校门口,瞧见了傅昀。
蒋昊率先扬起手,声音敞亮地打了个招呼:“物理课代表!”
江栖白站在一旁,肘尖轻碰了下蒋昊胳膊,带着些熟稔的无奈,低声替他找补:“别理他,他跟谁都这样。"
顿了顿,又像是解释,声音温和,“他就这性子,跟谁都能熟,交际草这个外号,从小就跟着他。”
傅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蒋昊呲着大牙的笑上掠过,最后落在江栖白身上。
两人这几天在竞赛班里共进退,关系在无声的默契和思维的碰撞中,不知不觉中近了一些。
今晚的解题独处,明天的约定,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悄然牵连起两人之间的联系。
是同学,但又不止同学。比陌生人略熟,又比朋友疏离些。
“明天见。”江栖白说。
“嗯,”傅昀应道,声音不高,却清晰,“明天见。"
话音落下,两人像刚迈步进普通朋友的交情一般,极短暂地对视一眼,随即错开。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两个背影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没入了夜色里。
蒋昊在路上还回头望了一眼傅昀的方向,纳闷道:“出监不是咱们自己在苦中作乐吗?怎么他跟真的在坐监狱一样?”
刚说完,脑后面就迎来了一记爆扣。
“喂——”蒋昊捂着后脑勺一脸控诉地看着江栖白,江栖白同样一脸微笑地看着蒋昊。
蒋昊:“……我到家了,走啦。”
江栖白摆摆手。
走到自家楼下,在楼前的小路上顿住,他抬头,在心里轻轻地数着:
“1、2、3……12、13。”
心里默数的同时,某个被压抑在极深的角落里,一丝微乎其微的火苗似乎闪动了一下。
他按下这不理性的想法,却没有停止计数——14、15。
——15。毫不意外,窗户是一片纯粹的黑。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果然如此”的情绪,像一层薄霜,迅速浇灭了他晚上因为和傅昀相处而产生的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感。
江栖白站在原地,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静静停了一会儿。迈步进楼时,脸上已是一幅无懈可击的平静模样。
江栖白按下15层的电梯,光洁如镜的电梯内,清晰地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一双沉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