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向心大的蒋昊也偏过头悄悄问江栖白,“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江栖白摇摇头,喘了口气,说话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没事。”
后方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傅昀的神经,他的眉心不知不觉中紧皱,心脏也揪着。
握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笔尖死死按在答题卡上,笔墨渐渐将那一块儿洇湿,洇开了一团墨迹。随后伴随着“噗”的一声轻响,笔尖穿透答题卡。
犹如气泡破裂的声音将傅昀的心神从那声声咳嗽中拉了回来。
可瞳孔里虽然倒映着“解”,心神却还是被那人牵引着。傅昀不自觉地放轻呼吸,试图捕捉后面的每一个动静。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无比难熬。傅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不然跟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同桌写张纸条,借下人家的镜子,好让他能看一眼后头的江栖白。
他手里的笔没再停过,一颗焦躁的心因为咳嗽声逐渐停歇,才稍稍安稳。
写完最后一题,傅昀几乎是有些迫切地上去交了答题卡,甚至没有按照他雷打不动的习惯再检查一遍。
站在讲台上,傅昀终于能够合理地、正大光明地抬眼。他的目光好像是在环视整个班,落点却只在江栖白那个方向。
他还在埋首认真写题,脸泛着不太正常的红,鼻尖还好。
只一眼,傅昀上目光便像是害怕被发现一般,仓促地收回。
他走下讲台,恰巧江栖白正好从座位上起身准备交答题卡。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渐渐靠近,错身的一瞬间,傅昀喉结微动,好似一个有些交情但不熟的普通朋友般,轻声问道:“你还好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只是擦肩的一个瞬间,时间上并不够江栖白来回答傅昀的问题,只能用一个歪头的浅淡微笑来表示“他还好”。
没什么大碍。傅昀悄然呼出一口气,心中的烦乱好像也淡了些。
放下的心还没一天就又提起来了。周二清晨,傅昀走在最后面进入教室,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那个座位——空的。
在早操集合的时候,傅昀没有在一片朗朗读书声中听见那道独属于江栖白的声音时,他就有了糟糕的猜想。
傅昀站在队伍的最末。六点半开始晨跑,大家的脚步开始动了起来,傅昀一直放在口袋本上的视线才能光明正大地扫向前面——没有。
原本江栖白的那个位置,顺延到了他后面的那个男生。那道平常姿态挺拔,每一步都显得轻盈有力的身影,今天变成了另一个人。
傅昀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江栖白这个人,了解他的都清楚,守规矩到近乎死板,循规蹈矩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
坠在后面的傅昀思绪不宁,步伐也越来越慢,渐渐变成602和后面的班级的一道分割线,跟前后班级都隔着段距离。
“你哪个班的啊?”一直跟在班级侧边的班主任来到傅昀旁边,一脸严肃,“自己一个班啊?回去!”
跟着一起跑回去的老班:“口号到我们的时候一定要喊得响亮,知道吗?!”
晨跑结束走进教室,望见那个空着的位置时,心好像也随着一起空荡荡。
但傅昀还是心存希冀。他早已习惯对所有事情做最坏的打算,但如果是和江栖白有关,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大半个早自习,傅昀的脑海里一直在闪过关于昨天的回忆。大课间安静趴在桌上睡觉的江栖白,脸颊泛着异样红晕的江栖白,压着咳嗽的江栖白,接热水喝药的江栖白……
等到早自习的课间,在傅昀心底蔓延了整个早上的焦虑催促着他,不能再等了。
他起身,径直走向正趴在桌上补眠的蒋昊,屈指敲了敲桌面。蒋昊迷糊地抬头,睁开一双惺忪眼看向傅昀。
“江栖白没来。”傅昀陈述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啊,对。。。。。。"蒋昊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他身体不太舒服,搁家里休息呢。”
“……哦”傅昀点了点头。
第一节的下课时间被平分给了上一节课的任课老师和下一节课的任课老师,傅昀在大课间赶去了老班的办公室。
班主任正在办公室里夸自己的学生,就看到自己正在夸的学生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笑眯眯的:“傅昀啊,什么事啊?”
傅昀:“老师,我想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