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为何,电梯在到了一楼响了一声,门开了又关后,傅昀仍然是不动如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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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栖白回到屋内,静静坐在沙发上。他环视了一圈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目光在餐桌尤其是傅昀刚刚坐着的椅子上停留许久,胸膛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失去什么后心里空荡荡的,又像是高潮后的空虚和寂寥。
他仰靠在沙发上,失神地望着墙上的钟表。
指针和表盘在他眼里渐渐虚化,又缓缓凝实。再度聚焦,钟表周围墙壁上的装饰已从家里的壁挂花篮,变成了教室里的红旗和“入班即静,入座即学”八个大字。
江栖白眨了眨眼,从指着六的时针上收回视线。
教室里只剩下他和林静澜,班里其他人都去了操场早跑。江栖白看她并没有背书而是埋首做题,也就移开了自己桌面上的《高中文言文阅读》,转而从屉子里抽了本习题册出来。
没想到是林静澜率先出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江栖白回她的话像是“ctrl+v”了对老师的回答:“还好,正常上课没问题。”
中规中矩的回答没有让林静澜满足,她追问道:“家里没有让你再休息一天吗?哪怕是半天。”
江栖白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但他没有反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认真地回答:“家里奶奶确实想让我再养养身体,是我担心学校里的事越积越多,所以烧退了就来了。”
林静澜颇有些执着地问道:“……你会有危机感吗?不累吗?”
“当然会。”江栖白一语双关,他脸上的郑重不掺一丝假,“处在一个如此优秀的环境,周围都是像班长你一样这么努力的同学,当然会。”
“况且——”江栖白顿顿,继续道,“相较于争第一,守第一的压力会更大吧。”
“……嗯。你说得对。”林静澜默然片刻,低声道,“谢谢。”丢下这么句话后,她便又恢复成了以往她被同学们称之为“高傲”的模样。
走廊传来热闹的声音,很快教室就被早操结束的同学们填满。
刚刚与林静澜的谈话似乎就此翻篇,江栖白拿回刚刚移开的《高中文言文阅读》,翻开准备背诵,却在看到册子上的某个字眼时,声音蓦地卡在了喉咙里,像坏掉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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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语文老师在早自习时间来教室巡查时,对大家的背书态度很不满意。于是乎恐吓大家,再这样下去以后她的早自习就全部站着背。
更加不妙的是,还有位仁兄在哼歌的时候被她逮了个正着,结果就是这周大家的语文摘抄翻了一倍。
课间时分,江栖白在语文大报纸上面寻找合适高级的句子摘抄到笔记本里——蒋昊的那份摘抄他自己在昨天已经写完,但江栖白主动表示之后会抽时间给蒋昊补一周的。
报纸上的油墨味很烈,虽说是比刚发下来的味道淡了不少,但一旦拿出来,那个味儿就会迫不及待地顺着呼吸往人肺里钻。
江栖白不讨厌这个味道。恰恰相反,每次新书发下来的时候,他还会情不自禁地凑近轻嗅两下。
这种书本特有的油墨香让他感到心安,会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处在一个闲适的午后,晒着太阳,趴在桌子上看书。
虽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但当时的轻松和欢愉已经刻在了他心里。味道,也已成了记忆的一部分。
江栖白抄完一页纸的内容后,蒋昊也带着早饭回来了。
他把手上的鸡蛋千层饼递给江栖白,说道:“饼排到了,豆浆没有了。老板说补的豆浆粉的货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