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坐这里吗?”
抬头的一瞬,傅昀恍惚间以为他此刻正身处在校车里面,他和江栖白正准备一起去初赛赛场参加考试。
头脑眩晕,仿佛他周围的一切都迅速褪色,只有眼前的人依旧鲜明。世界只剩下他眼里的这个人,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擂鼓般作响的心脏。
从那天到现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也经历过或大或小的事情,傅昀的表现却和当初并无二致。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低声道:“当然可以,这里没有人。”
江栖白笑了,唇角向上抿起,眉眼也随之弯了弯。也和那天一样,在傅昀身边坐下了。心头涌上莫名其妙,又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过去和现在交错,变的是场景,不变的是少年愈发清晰的心动。
现在的时间按照原先的课程安排来算,已经到了名义上的午休时间,只是不知道换到这里后会不会另作安排。
所有人都到齐后,整个班的空间却还剩下大半。虽然才第一天,大家都刚坐到这里,彼此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多轻松,氛围较上一次的初赛要更显沉重。
江栖白手伸进书包里拿东西,指尖触到那本竞赛书的书皮时,不自觉地侧眸看了傅昀一眼。
这本书他主动借过傅昀,傅昀后来又因为某个原因,主动多借了一段时间,最后在前几天,还到了江栖白的手上。
的确如傅昀所说,他有很多领悟和心得,并且这些见解都通过便利贴的形式,呈现在了江栖白的面前。
看着那与卷子上如出一辙的笔迹和思考,江栖白一个人默默看了很久。之后,这本书就一直放在了他的书包里,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温度。
江栖白轻轻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杂乱无序、桩桩件件都透着一种失控感的事情,摇出脑袋。
他拿出另一本书,把心力强行转移到决赛相关的准备事情上。
这次集训的风格相比上次大开大合了许多。如果说上次是侧重于专题训练,那么这次就重在整体,重在实战。
下午的上课,风平浪静中藏着刀光剑影。几乎没有前奏,老师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整堂课也没有半句废话。
也没有了上次集训的小组讨论模式,而是一套卷子一次讲解这样的方式,不停地交替进行。
除了节奏上和知识上带来的要求和压力外,老师们的嘴上也从不留情。毕竟大型考试,知识的考察只是一方面,还会考察抗压力和意志力。
在一个下课,江栖白指尖抵着太阳穴正思索一道题,余光瞥到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教室外走动。江栖白看到他的时候,那个人正死死盯着他和傅昀这个方向。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那人蓦地一惊,连忙低头避开江栖白的视线,遮住了自己的脸。欲盖弥彰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那人此刻的心虚。
但江栖白知道他是谁。
已经不止一次了。在602时,就会在下课的时间偶尔看到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次,是江栖白回教室,正好看到他扒在教室后门,朝教室里面窥望。
没想到换了地方,来了402,这人居然还阴魂不散。
江栖白不由得蹙眉,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现自己背后有个眼睛在一直盯着,哪怕是个脾气顶好的人,也会有情绪。
江栖白收回视线,起身时随手拿了张空白的卷子,走出教室直接来到那个准备偷偷溜走的人面前。
“李骏。”江栖白的声音不高不低,喊住了他,“怎么不进去?”
怎么不进去?
李骏听到这句话时瞬间涨红了脸。
居然问他怎么不进去,这人是个蠢货吗?他要是能进去,用得着他提醒吗?
李骏像是面子落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态度冷硬道:“本来就没想进去,路过而已。”
江栖白点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原来如此,还以为李同学是有什么事找张老师。”
李骏嗤笑道:“我找他什么事,人家现在心思都在你们这群人身上。”
江栖白静了静,脸上一贯的温和笑意褪去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徒然变得清冷且疏离,细看之下甚至有几分像傅昀。
“李同学,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的。”江栖白心下没了再讲下去的兴致。
三言两语之间,这个人是个怎样的秉性,他已经有了眉目,再讲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没能和你在这个班里成为同学,我很遗憾。”江栖白掰开李骏下意识攥紧的手指,将自己带出来的卷子塞进他手里,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这张卷子是竞赛班里发下来的资料,送给你。”
顿了顿,江栖白补充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不用怕麻烦。”
李骏的脸恨不得涨成猪肝色,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嘴里想喷出什么,可江栖白压根不给他说出话的机会,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剩下李骏站在原地,望着这个刚刚无声羞辱过自己的这个人,从容走进那间自己没有资格踏进去的教室,眼底的嫉恨如同实质,几乎是要喷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