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例全部脑死亡。”周礼说。“最短的一例撑了三天,最长的一例撑了一周。没有一例产生观测能力。”
方霁没有再说话,苏屿知道方霁在压抑他的情绪,是因为这里是周礼的地盘,而且还有他和宋野还在这里,不然方霁的正义感绝不会这么简单揭过这件事。
“有其他异能者吗?”方霁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他们的异能你研究过吗?”
“研究过。”周礼说。“我的人接触过十几个有各种异能的觉醒者,他们的能力普遍都是在应对污染,从污染中保护自己,这些能力不像观测能力能看见污染,并且不受认知污染的侵害。我们现在最需要知道的就是它到底是什么?不然一切都很难开始。”
他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一点,像是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很多遍。
“我需要的是理解。”周礼接着说。“观测者是唯一能直接看到污染并且不受影响的人。能看到线从哪里来、往哪里去、源头在哪里。其他的异能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把我全部研究都押在观测者身上。”
“押在陆沉一个人身上。”方霁说。
“对。”周礼说。“之前他是我唯一的样本。但现在他的能力已经近乎消失,我已经在他身上提取不到能量了。所以我需要苏屿。”
他看向苏屿。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看过来,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苏屿能感觉到那层平静底下有其他东西存在。
周礼看到方霁和宋野脸上警惕的表情说,“放松,我现在不需要苏屿来做实验,我已经知道这样的实验是行不通的。我只需要你让陆沉看一看,你也看一看陆沉的情况。”
苏屿站起来问。“陆沉在哪儿。”
周礼走到门口打开门。“隔壁。”
“我自己进去。”
苏屿打开隔壁的门,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一把椅子。窗户很小,光线从高处透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块光斑。床上躺着一个人,二十多岁,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皮肤白得不正常,是陆沉。他靠着枕头半坐着,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的方向。
苏屿走进去的时候脚步放的很轻。他走到床边停下来看着陆沉。陆沉慢慢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但没什么焦点。他看了苏屿几秒后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
“你就是苏屿。”
“对。”
“你身上的光……我能感觉到。”陆沉的视线落在苏屿的胸口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但苏屿知道他在看什么。“你在发光。从里面往外面亮。和我的不一样。我的已经快灭了。”
苏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能看到什么。”苏屿问。
“金色的线。”陆沉说。“三个月前可以看到哪里密哪里稀疏,哪里是末端。但我看不到源头,看不到它们从哪里来。”他停了一下。“后来越来越淡,现在我有时候连末端也看不到。”
苏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他的金光在皮肤下面安静地亮着,他抬起头看着陆沉。“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色头像的的账号。”
陆沉愣了一下。他的视线从苏屿胸口移到他的脸上,焦距变了一些。“黑色头像?”
“对。一个ID,末世开始半年前关注我的账号。末世之后一直给我发消息,他有给你发过吗?”
“我不知道他是谁。”陆沉最终开口了。“末世之前,我经常看你的帖子。我也只在你的评论底下看过黑色头像的评论,每条都看过。”
苏屿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他给你发过坐标吗?”陆沉问。
“发过。”苏屿把坐标说给了陆沉。
“什么时候。”
“末世之后。”
陆沉把视线移开,看着窗户的方向。那扇小窗里透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影照得薄而苍白。他沉默了很久。
“我在北方据点见过一张地图。”他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周礼保存的一张旧地图,上面画着很多圆圈。有些圆圈旁边写着坐标,和你说的一样。但那张地图是三年前的。周礼收集那些坐标已经很久了。”
苏屿看着他。“那些坐标指向哪里。”
“有些是教堂,有些是山里的洞穴,有些是海边的位置。”陆沉说。“其中有一处坐标标注着‘图书馆’。离这里大概三百公里。”
“图书馆。”他重复了一遍。
“对。”陆沉说。“周礼一直在找那个地方。他派过人去,但没有人回来。你问那个黑色头像的事,我不知道他是谁。但如果你收到过类似的坐标,那你最好问问周礼。因为他手里的那张地图上,那些坐标旁边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苏屿看着他的眼睛。“什么名字。”
陆沉张了张嘴,但声音太轻了,苏屿没有听清。他俯身凑近了一些。陆沉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苏屿听清了。
“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