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弥生在迷蒙中,挣扎着挤出一句:“生日……哥哥,生日快乐。”
这旧时的称呼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李和铮停下来,眉心微蹙,审视着骆弥生的神情。
骆弥生搂着他,毫不保留地望着他。
“哥哥……”他低声唤着,“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吗?”
第一次,太久远了。久远到几乎不值一提。
李和铮的记忆是依靠画面来的,这时候的骆弥生眼神温热而熨贴,双手痴缠地搂着他的脖子,这画面熟悉,日子特殊,稍稍动脑子去回溯,顷刻间穿过了十几年的光阴。
“我操,想起来了,”李和铮咂咂嘴,“咱俩第一次就在我生日。”
骆弥生失笑:“嗯。你竟然能想起来。”
“是生日没错。”
他们的第一次……眼前的人作为医学生提供了无其数的生理卫生常识,那时候他还是个各种意义上的毛头小子,头一次见识到平日里温雅的骆弥生能予取于求到什么地步,做得疯得不轻。
他出生在冬日,那自然是一个遥远的寒冬。骆弥生被年少时顽劣的他欺负,有教养的第一次还放不开,他玩儿兴大起,以非常规手段胁迫他,叫了哥哥,后来又叫了老公。
骆弥生搂住他,凝望着他,恐怕已经被恐惧席卷了,说出梦呓般的句子:“哥哥,没事,你就去吧……我永远等你,我永远在这里。”
李和铮闭了闭眼,他明白了骆弥生为什么这么叫他,却说不出什么,只能回应以身体力行。
在失控中,时间也倒错了。
“阿和。”骆弥生终于没法再蒙骗自己,双手捧着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闭着眼睛,泪如雨下。
他哽咽着说出冷静的话:“无论去哪里都要活着回来,不要受伤,万事小心。你最近状态有点飘,出去了要收着点,你不是万能的,不是无敌的,你是人,记得住吗?”
李和铮从鼻腔里挤出狎昵的嗤笑,回应他的是撤开距离,拉高了他的一条腿,架上了肩头,压下去,到了不可估量的深度。
“飘了?”压低的声音饱含着不可控的危险,“哪儿飘了,嗯?”
骆弥生又让他抽了一耳光,不敢睁眼看他,心里忍不住地在挠墙。
他心想着你什么情况我不是最了解吗,这还不是飘了是什么,平时好歹还记得装装人……
显然——李和铮触底反弹了,这一趟回来,弹得有点高。
即使他不会真的“飘”,即使再出去他人又会不一样,但再相信他,该叮嘱的也要说到。
“明天醒来,让我看看你,和我道别,你再走,好吗?”
“好。”
这一夜,他道了无数句生日快乐,在酒劲儿上头之后,抱着他,止不住眼泪,说了无数句的“活着回来。”
结束了。
等天亮了,他就会走。
留不住的人就像留不住的风,风来,落雪无痕。
冬日里的初雪,落下了。
李和铮吻了吻骆弥生的额头,下了床,与骆弥生珍重道别。
李和铮收起所有多余的情愫,再一次出发。
第73章正当时
校医骆老师的早上,是从给前同事李老师不会传来回应的对话框里道早安开始的。
寒冬腊月里,过了新年,临近寒假,考试周里不上课,复习量堆成山,许多学生在百忙之中,把和骆弥生聊天当成了唯一的释压方式。
心理咨询的诊室从早到晚都满人,预约加塞到晚上十点,骆弥生才下班。
他脱掉白大褂,换上大黑羽绒服——这羽绒服有魔力,原主人穿它好多年不想扔,强行更换的主人同样对它爱不释手,在这个冬日,但凡出门一定穿着它。
半小时车程,进家后,骆弥生看到沙发上坐着骆叶月。
自从帆帆上小学后,一直在家闲游浪荡的姐姐也肩负起了一些根本没必要的责任,等下午放学给天才儿童辅导作业什么的……
这会儿见人回来了,瞪着一双审视的眼,威胁地冲上来,搂住了弟弟的一条胳膊,指着他的鼻子:“老实交代,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累得脑袋发蒙的心理医生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兀自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