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钟声七下之后,不可在走廊独行。
二、不可直视窗内的“同学”。
三、食堂只供应给“活着”的学生,请勿替他人代领餐食。
四、若听见有人唤你姓名,切勿应答。
五、找到自己的课桌,坐满七节课,即可放学。
六、老师是好人,请永远相信老师。
推演烧着他的精神,鼻尖沁出细汗。
可结论很快浮起:
第六条和第四条自相矛盾。
老师恰恰最可能唤你姓名,信还是不应?规则自己打架,说明至少一句是假的。
而第五条最可疑:“坐满七节课即可放学”,可整座学园所有教室都锁着,根本没有敞开的课桌给他坐。
真规则,藏在别处。
他正想着,储物室外忽然传来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熟悉的、带点野性锋利的声音:
“滚远点,再碰我一下,断的就是你的腕骨。”
蓝田瞳孔微动,推门出去。
走廊那头,江沧海正把那个拿短棍的算计男抵在墙上,一手扣着对方手腕,力道大得对方脸色发青。短棍早落到地上。江沧海小臂上那道旧疤在昏灯下泛白,眉骨下的眼睛冷得像猎豹收势。
“江沧海。”蓝田出声。
江沧海偏头,看见他,绷紧的肩线松了半寸:“你也没被拆散吃掉。”
“彼此。”蓝田走过去,瞥了眼被制住的男人,“这人?”
“前院那个拿棍的,想抢我手环里的道具。”江沧海嗤笑,“他以为我跟他抢来的那几个废物一样好欺。我废了他半条胳膊的劲儿,他现在该记住了。”
算计男哆嗦着:“你、你们……”
“滚。”江沧海松手,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蓝田打量他:“你那边,玩家也这样?”
“大半吓破了胆,剩几个精的抱团,再就是这种看谁弱就咬谁的。”江沧海活动了下手腕,“比你我在前院看见的,一个德行。这地方最脏的,不是鬼,是人。”
蓝田点头。两人没多说,一种无需言明的托付已经落了地。
他们谁都没把后背交给那群慌乱或算计的玩家,却在这一刻,把后背交给了彼此。
“我推演出校规的破绽了。”蓝田说,“第五条是饵。‘真规则大概是信你所信之人,共赴放学之路’这副本要的不是一个人枯坐,是两个人一起走。”
“那还等什么。”江沧海挑眉,“你推演,我动手。谁也别掉链子。”
两人沿走廊往里,蓝田把一路的观察摊开:“多数玩家会信校规五,去满世界找‘自己的课桌’。可课桌根本不在明处。我猜,它只在愿意相信同伴的人面前,才显形。”
话音未落,二楼传来一声尖厉的笑。
是那个疤眼男人。他不知何时上了楼,正倚在栏杆边,脚边躺着两具“同学”的残雾,手里却攥着个女生的手环。
女生是方才前院被他拧死“同学”时旁观的那个,此刻缩在他身后,脸色惨白。
“两位,聊得挺热乎啊。”疤眼男人笑,“这学园要信所信之人一起走是吧?巧了,我信的,是手里有货的人。把这女娃的课桌让给我坐,我带她一起‘放学’,至于你们俩的课桌在哪儿,自己慢慢找去吧。”
他拽着女生往一间亮着暖光的小教室走。那教室门缝透出光,门楣刻着‘自习室’,像个陷阱精心摆好的饵。
蓝田没动,只低声对江沧海说:“看好了。他不信同伴,只信抢来的手环和座位,这副本的死法,正是不信同伴的人,自己走进去。”
江沧海眯眼:“你是说,咱不用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