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拆穿。他只是说:“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五人从档案室出来时,苏念忽然拉住蓝田的袖子:“队长,我刚才听见地下室最深处,有水流的声音。”
蓝田脚步一顿:“水流?”
“嗯。很慢,很持续。像有什么一直在往下流。”
蓝田的目光在黑暗里微微亮了一下:“记下它。等从顶楼回来,我们再去看看。”
回到地上,五人沿着楼梯继续往上,直到被那扇防火门拦住。
蓝田把手环贴上去。手环亮了一下,又暗了。锁没开。
“还是不行。”他收回手。
“为什么?”江沧海问,“我们不是已经看清了吗?”
“看清了一半。”蓝田说,“这扇门要的,不是‘知道规则’,是‘承认自己是谁’。我们五个人,知道规则,可未必每个人都能在镜子前,认下真正的自己。”
“五天。”蓝田看着手环上的天数,“副本给七天,不是让我们熬,是让我们试。”
“试什么?”温叙问。
“试自己。”蓝田说,“试我们敢不敢不认这医院给我们的身份。”
纪舟行忽然开口:“队长,你怕什么?”
蓝田一愣:“什么?”
“我问你,你最怕变成什么?”纪舟行的声音很平,“这医院既然照的是身份,那它照出来的,一定是你最怕被定义成的样子。”
蓝田沉默了。他望着防火门上那行灰扑扑的字,很久,才轻声说:“我最怕的,是变成一个只会算路、没有退路的人。”
“不是。”江沧海忽然说。
蓝田回头。
江沧海看着他,目光很稳:“你怕的不是没有退路。你怕的是,把所有退路都给别人,把自己逼成唯一不能倒的人。”
蓝田怔住。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温叙以为蓝田不会回答了。
可蓝田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嗯。”
那一个“嗯”,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里。可江沧海听见了,纪舟行听见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江沧海忽然走上前,站到蓝田身侧。两人并肩看着那扇防火门,谁也没有再说话。
蓝田低声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这样做过。”江沧海说,“十六岁那年,我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觉得自己必须扛住,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疼。后来我发现,那种扛,不是勇敢,是自私。你把自己逼成唯一不能倒的人,其实是在告诉别人,你们都不重要,只有我重要。”
蓝田一怔。
江沧海转头看他:“蓝田,你可以算路,可以当队长,可以保护所有人。但你也得让人保护你。否则,你就是在把所有人都推远。”
蓝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让我想想。”
“想。”江沧海说,“但别一个人想。我就在这儿。”
蓝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却带着一点疲惫的软。
“江沧海,”他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江沧海说,“你教我用脑子,我教你怎么把心放出来。”
蓝田没说话,只是把手环收了起来。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脸色比昨天白了些,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们,是要上顶楼吗?”她问。
蓝田没有立刻回答:“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