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不可抑制地痉挛着,酸痛从四肢百骸汇聚到胸腔,仿佛要把这四年缺失的痛感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知青知道100%意味着什么。
就在刚刚,同觉达到93%的时候。
系统后面的注释是:
[痛觉归零,不是恩赐,是惩罚。]
[当所有遮蔽的阀门都被打开时,你将直面创伤的核心。]
[请面对不愿意面对的真实吧,享受痛苦吧。]
[那是创伤的临界点,是潜意识的彻底反噬。]
[一起面对吧。]
她试图运转大脑去控制,但大脑给出了绝望的反馈:
这是,内部解封。
她亲手把那些裹着保护壳的记忆,一层层剥开了。
是她自己的灵魂在内部解封,也不敢攀升。
或许,对于一个用麻木和微笑将自己武装了四年的人来说,失去防御的厚度,比死亡更让她惊恐。
而现在。
她马上就要触碰到那7%的距离了。
知青的指甲深深抠进学校走廊墙皮里,指甲缝里渗出鲜血,但她感觉不到。
比起即将到来的那一刻,□□的痛不值一提。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帧刺眼的车灯、金属的扭曲声、两双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地将她推出车外。
那两双手最后伸向她的姿态,就是她四年来从未敢去触碰的、最后的7%。
胸口的那个跳动的生物不断的挤压着,血液一股股流出。
她真的想起来了。
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自己不该逃避一切的。
可是。
她,还是不想面对。
走廊里的读书声震耳欲聋,知青却在墙边蜷缩起来。
她终于明白,系统逼着她,去亲手揭开自己捂着四年的疤。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世界的白噪音被血腥味彻底淹没。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他人搭上去的外套,知青眨了眨眼,视线模糊,指尖发麻。
没人知道柏生什么时候来的,又什么时候走的。
她面无表情地掠过,那个让她想起一切痛苦的胖男孩。
独自走向教室。
也没有人知道。
在这座阳光普照的学校里,她并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