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低头含住了那一颗将坠欲坠的泪珠。
方才,看她哭的时候,他就想要这么做了。
他看不得她流眼泪,可是有时候,又希望她流眼泪。
他想要克制自己的……可是自从昨夜那一次,他面对她,似乎越来越身不由己,难以自抑。
泪珠冰凉,被舌尖细细□□品尝,吞入腹中,是咸的,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就像他此刻的心。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无法承认的罪恶。
他竟然……
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姑娘产生了那种感觉,可他的身体,彷佛有了自己的贪念,妄图冲破他内心的禁制,摆脱意志的操控。他的一颗心在原罪与欲念之间挣扎沉浮,被反复鞭笞,反复折磨……
可是最后,却对她的一滴泪,俯首称臣。
小姑娘眼泪巴巴望着他。
他在心中叹息一声,似乎起了爱怜之心,用神识把她的睫毛,眼睛,鼻子,嘴唇轻啄一下,却最终,只是低声道:"还哭吗?"
“能不能告诉我,谁得罪我们珩儿了?嗯?”他低声诱哄她。
听他这么问,谢珩气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
“我都被崔有乾打伤了,你还不哄哄我。”
“你昨天明明说好了要来看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来!”
“还有我最爱的荔枝,明明是你给我买的,可是他们却端给了陆静婉!”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郑屹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带着一丝沙哑问:“就这些?”
谢珩想起崔有乾那日的话,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都要娶妻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女儿,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你不要我了……”小姑娘一边说一边抽咽,眼眶通红,泪巴巴的,说话也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可是郑屹却听懂了。
郑屹怔了怔,才明白这两天她在别扭什么……
他低低一笑,俯身用额头抵着小姑娘的额头,低声斥道:“胡说八道!”
谢珩心中一跳。
郑屹低头吻她的发顶,带着一丝爱怜:“本王怎么舍得不要你?”
谢珩彻底呆住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舍不得她?还是不会娶妻?
难道……还未回神,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回家吧。”
谢珩脸红了,后知后觉,自己竟哭得浑身酥软,一时没有力气动弹,但她不肯示弱,只好软软糯糯撒娇:"鞋子丢了,不想走路,郑屹,你背我呀?"
可是他竟然一点也没生气。
郑屹转身,背对她撩袍蹲了下去。
小姑娘一跃而上,跳至他宽大的背脊,笑意盈盈,终于开心了。
郑屹起身,背着她,一步步慢慢地向远处走,小姑娘搂着他的脖颈,嫩藕一般的小腿在空中轻荡摇晃。
那天的月色很美,很温柔。
可是无人注意的院子回廊处,注视着这个美好画面的陆静婉。
一颗心,却直直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