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婉退回半步,温柔又同情地看着谢珩,语调缓慢而残忍,“想必四爷还没有告诉你吧?四爷已经和我阿兄商议好婚事了,我此次回去,便是回燕京待嫁。下一次见面,我便是你母亲了。”
谢珩心中陡然一震,抬眸看向她!
“至于你——”她微微顿住,看着谢珩紧绷的神色,温柔地笑道,“四爷已决意收你为养女,等过了祠堂上了族谱,往后你们便是父女了。你若敢逾越,便是乱、伦!”
“你觉得,他会为了你,甘冒这天下之之大不韪吗?”
谢珩垂在身侧手缓缓握紧,她盯着陆静婉,强自镇定道,“不可能,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陆静婉看着谢珩目光中的恐惧,嘴角微勾,无不嘲讽地道:“呵……珩儿姑娘,你为何如此没有自知之明?非要厚着脸皮赖在王府不走?你知不知道你给四爷惹了很多麻烦?他早厌烦你了!你与崔有乾一事闹得满城流言,名声尽毁,你认为谁还会要你?”
“四爷已经决定要把你这个麻烦嫁出去,说起来,你应该感激四爷,你一个无名无分的没人要的小孤女,很快就摇身一变成为崔阁老的儿媳,这是多少京城闺秀求都求不来的荣宠。”
“陆静婉,你说的这些,你以为我会信吗?”谢珩看着陆静婉,一字一句道,“四爷,绝对不会不要我的。”
“你就不必在此挑拨离间了。”
陆静婉望着她强撑的模样,笑意愈发温柔奇异:“是真是假,一问便知。赐婚的圣旨,恐怕此刻已经送入王府。”她轻声嘲弄,“难道你以为,四爷会为了你,违抗圣旨?”
“婉儿,该走了。”马车之内,传来男子低沉的唤声,打断二人对话。
看着谢珩怔在原地苍白震惊的模样,陆静婉心中积压许久的郁气尽数消散。她勾起一抹的浅笑,转身登上马车。
车轮轱辘转动,车队缓缓离去,长街之上,只余下谢珩一人,孤零零立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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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回到院子里呆坐半晌,脑海里一直充斥着陆静婉的话。
原来陆静婉一直要呆在王府,便是要等陆都督亲自来接她,二人在四爷书房中谈了整整半日,究竟是不是在商议婚事?
为何四爷自从那日荷塘边之后,便总是对她避而不见?是真的嫌弃哄她麻烦,还是决定要把她嫁出去,所以心中有愧?亦或是,要和自己避嫌?
圣上又为何突然赐婚?是四爷觉得自己被崔有乾轻薄,所以请旨逼崔有乾给自己名分,还是崔有乾自己的主意?
这一切为何来的如此突然?谢珩脑仁突突地疼,也未曾想清楚其中关窍。
她这一坐,便在院中从白天坐到了晚上,思来想去,谢珩决定需得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相信四爷,他们二人之间,不该为了旁人的一些话生了嫌隙。是真是假,她必须亲自问一问,听他亲口对自己说。
她只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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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天边乌云聚拢,闷雷隐隐作响。
谢珩起身,从院子里出去,穿过长廊,拐过月洞门,一路心事重重地向前院走去,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到了书房外面。
谢珩在书房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不知道四爷……还在里面吗?她该如何开口问他?
低头想了片刻,谢珩深深吸了一口气,暗自鼓起勇气,抬起手正要敲门,突然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四爷,陛下召您回京述职的圣旨已至。西陵求和的使臣不日抵达燕京,传闻此次由耶律光亲至,下官担心,此事恐怕暗藏玄机。”
门外的谢珩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赐婚的圣旨。
也对,四爷怎么可能舍得把她嫁给崔有乾那个纨绔!
谢珩心底稍稍安定,又听见郑屹冷沉的嗓音响起,“本王一直怀疑,朝廷之中有内鬼,与西陵暗通款曲。本王与西陵交战数年,西陵长途跋涉攻打北燕,粮草军备本该难以为继,可一举攻下。偏偏西陵每次战败后,次次得以重整军力、卷土重来,似有势力暗中提供粮草军械供給,此战竟一直僵持了数年!此次本王入京,若能查清此人,也可永绝后患。”
沈景禀点头道,“四爷所言极是,只是下官以为,此事机密,我们需要一个死间安插在耶律光身边,为我们提供情报,一来可查内鬼,二来可辨和谈真假……”
郑屹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你有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