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陆静婉所言,句句属实。
心口像被生生撕裂,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伸手捂住心口,痛得弯下腰,眼泪“啪嗒”“啪嗒”混着雨水砸落在青石地面。
她艰难地喘着气,心口一阵阵发冷,她甚至忍不住猜疑,如果没有这道圣旨,他会不会真的如沈长史所言,把自己送到耶律光身边,做一名死间?
呵……她仰慕他,喜欢他,不会背叛他,所以,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她,任人玩弄,送她去死吗?
她只觉得,一颗心,都被践踏踩碎了,碎成一片一片,连她自己,都再也无法捡起来。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独一无二,不过一随手可弃的棋子罢了。
谢珩捂住心口的手慢慢放下来,她自嘲一笑,慢慢地站直身子,沿着长廊转身向东院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很慢,似乎丧失了所有心力,脚步虚浮,失魂落魄。
就连何时开始落起淅淅沥沥的细雨,她都不知道,一路淋着雨穿过月洞门,回到院子,推开寝房木门。
屋内烛火微弱,她颓然坐于榻边,呆呆地出神半晌,垂眸望着腕间那只温润玉镯,泪珠“吧嗒”一滴滴坠落在玉面之上。
镯子很美,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但她却觉得手腕间这股冷意浸入了她的心脏。
她呆坐在床头,眼神迷惘,思绪纷乱,一会儿觉得心脏绞痛,她捂住胸口,不明白自己怎么了,眼泪自己跑了出来,她是何等骄矜的性格,就算无人之时,也绝不允许自己这般懦弱。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仰望着窗外月光,又似乎眼里什么也没看见,她只是就这样呆滞地坐着,只有她自己隐约感觉道,有什么重要的珍贵的东西……破碎了。
谢珩无力地向后一倒,蜷缩着侧躺在了榻上,就着湿漉漉的衣裳贴着身体,一阵阵发冷。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姑娘,你还好吗?”
桃儿见谢珩失魂落魄地穿过院子走进寝房,不放心地站在了门外。
谢珩闭上了眼睛,“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桃儿站着没动,担忧地来回踱步。
谢珩嗓音低落地又说了一遍:“下去吧。”
桃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睁着眼睛,神思缥缈地看着墙壁……
窗外雨势滂沱,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窗棂,谢珩和衣蜷缩在床榻,浑身浸在寒凉之中。
那些伤人的话语一遍遍盘旋脑海,可她摩挲着腕上冰冷的玉镯,心底又翻涌出旧日的温存。
她能感受到,他明明是在乎自己的!
她记得,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曾经为了给自己送一个生辰礼,不远千里从西陵奔波回府,只为看她一眼。他明明吻过她的眼泪,对她说过舍不得不要她。她甚至曾亲眼看到过他的情动……
那些克制又真切的动容,难道全部都是假的?
可是如果他真的决定娶陆静婉,把自己嫁给崔有乾,甚至,真的要认自己为养女……
她该怎么办?
她不甘心……
谢珩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坐起来,狠了狠心:如果她要阻止这一切发生,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她要自荐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