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来。”孙渊背过身,便收了方才凶神恶煞的表情,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领着众人向营中北面而去,边走边道:“俺叫孙渊,姐姐们叫我小渊便好,我在营中服刑已有三年,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站在谢珩身边的阿檀小声嗫嚅道:“方才的那些人,都是谁?”
“他们啊——”孙渊拉长了声音,低声悄悄道:“方才领你们进营的那个胖子,是我们西郊奴隶营的监工头头,奴隶营中的所有罪奴都归他管。”
“那方才送我们来的那位狱卒又是谁?”另一名少女接话问。
“狱卒?”孙渊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恍然道“你说王平?他可是兵部侍郎吴朗的心腹,兵部的囚犯都是他们负责看押,这些人,都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众人惶惶然点头。
谢珩上前一步走至孙渊身旁,低声问:“方才入营之时,我见有四人抬着一具尸体掩埋,你可知是何缘故?可是开罪何人?”
孙渊转眼看见谢珩,神色蓦地一怔,眨眼正欲说话间,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不远处传来!
“我不要去公主府!”
众人寻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囚衣的青年被两个士兵一路拖到营地中央的木桩前,脚在地上蹬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他一边挣扎着,一边嚎叫:“我不去……我不去,救命啊!救救我!”
众人心中疑惑,不知发生了何事?
“绑上去。”张监工的声音不大,但整个营地突然都安静了,人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转头看向那里。
青年被绑在十字木桩上,手腕和脚踝用麻绳勒紧,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地念叨着:“不去……我不去……”
张监工走上前,面无表情接过士兵递上来的火把,火苗噼啪燃烧,映得他眼底阴冷可怖。
他抬手毫不犹豫将火把丢在木桩下泼满火油的干柴堆上。
“轰”的一声,烈火冲天而起!
“啊啊啊啊——”青年凄厉地惨叫一声,剧烈挣扎抖动,灼热火舌瞬间吞噬青年的四肢躯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不过片刻,哀嚎渐渐微弱、彻底断绝。
方才还拼命挣扎、鲜活求救的人,转瞬化作一具焦黑蜷缩的枯尸。
谢珩身边的一众女奴全呆住了,他竟被活活烧死了!
张监工环视众人一圈,沉声道:“给我记住了!但凡逃逸、抗命、敢拒选入府者,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众奴隶皆不敢发声,有人拿着锄头默默垂泪,有人眼露惊恐,更多的,是见怪不怪的麻木。
沉默蔓延了整个奴隶场,很快停滞的人群就散开了,麻木地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
仿佛方才这里被活活烧死了一个人,只是谢珩的幻觉。
唯一震惊的,可能就是谢珩她们这一批才入营的新人。
阿檀惊骇地倒退一步,捂住嘴,眼里泪水打圈儿,惊慌失措:“杀人了!他们杀人了!”其他几十人也皆是面露惶惶不安之色。
孙渊瞟了一眼阿檀退步的动作,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你们才来,呆久了,就习惯了。”
“每天都会有人试图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逃跑,可是没多久,就会被把守的士兵拖回来,绑在这个十字木桩上,焚烧示众!”
“前前后后,这里也逃过上百个人,可是没有人成功过,无一例外!”他说完这话,抬了抬下巴,示意谢珩等人看过去,“看见没?”
谢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发现营地大门皆有士兵把守,四周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披甲执锐的士兵来回巡查,营地四角角落高处还架着弩机,对着营地内部。
他抬手指向四周森严壁垒的高墙与弩机:“这营里正侧双门分生死,一个用来进活人,一个用来抬死人,每个门皆有重兵把守,日夜巡查,轮班不停。”
“所以,不要妄图逃跑。”突然,孙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众人听完这一番话,目露绝望之色。
谢珩收回目光,默默垂下眼睫,这营中,真是处处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