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娘子点点头,正要踏上马车,突然,脚步一顿,她转身回过头来,远远看向谢珩所在的方向:“方才那个女奴,也一并送入府中。”
她顿了片刻,又道:“老规矩,张大人可别疏忽了。”
张监头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小的明白,选中的这批人,回头小的就给他们报个病故,请吴侍郎把他们名字划去便是。”
葛娘子这才放心一笑:“那便有劳大人费心了。”转身掀开青色马车帘子,低头入了马车。
谢珩被士兵单独拎出来,丢进奴隶队伍末尾,她随着众奴隶远远地跟在马车身后,一行人在佩刀士兵的押送下徒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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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历经整整两日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直到深夜时分,队伍终于驻足停步。
众人疲惫抬头,瞬间一呆。
沉沉夜色之中,一座极尽奢华恢宏的府邸傲然伫立,“公主府”鎏金匾额在夜色里流光熠熠。
朱红金漆大门巍峨气派,檐角琉璃灯火璀璨,门前石狮威严肃立,就连立于大门两侧的佩刀府兵气场也更加凛冽,处处彰显出天家权贵的矜贵傲气。
难怪坊间传言,就连长公主府的狗,都比寻常贵族气派。
极致华丽的公主府,与他们满身泥泞、垢面破衣、卑微肮脏的罪奴,简直是云泥之别。
众人心下震撼,呆呆而立。
谢珩望着这牌匾,心中更加疑惑:凝烟阁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竟能在奴隶营选人?明明是凝烟阁甄选奴仆,为何最终尽数送入公主府?这凝烟阁与公主府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思忖间,马车中的葛娘子已经掀开车帘下车,向大门戍守的府卫赔笑道:“还请向阿钰姑娘通禀一声,便说杜公子送的人到了。”
那府卫瞟了一眼长街上几十名奴隶,沉脸道,"你在此候着。"说罢转身而去。
葛娘子连连赔笑点头。
片刻后,厚重的府门缓缓大开,一个绿群侍女踱步出来,站在台阶上睨着葛娘子,“怎么耽搁这么久,长公主都等得不耐烦了!”
葛娘子连连赔礼。
阿钰这才下颌微抬,冷哼一声,转头步下台阶,看向众奴隶道:“跟在我身后,记住,不可东张西望、不可四处打听,随我入府拜见公主。”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来!”
一众奴隶瑟瑟低头,无人敢有半分违逆,紧随其后踏入府中
夜半时分,一派流光溢彩的华丽景色呈现在众人眼前。
府邸前路灯火璀璨、香风袅袅,亭台楼榭精巧雅致,流水假山诗意盎然。
众奴隶低着头穿梭在一个个亭台楼榭之间,夜色虽深,府中的掌灯侍女们一个个穿梭其间,提着灯笼,带起香风阵阵。
这公主府,却如传说所言,琉璃做瓦,美人如云。
众人越往府邸深处走,灯火愈发稀疏,隐有花香飘来,一路更加寂静无声,最终,众人被带入一处僻静幽深的院落。
“跪在此处等候,不许妄动、不许私语。”阿钰冷冷丢下一句吩咐,转身独自一人缓缓走上台阶,推门进入了暖阁之中,留下一众奴隶惶惶跪候。
恰在此时,暖阁房门自里面打开。
一名血肉模糊的男童被两名太监从房门中抬了出来。
男童惨白的小脸已面无人色,唇色乌紫,他的脖颈间鲜血潺潺,手腕直直垂落,血珠“滴答”“滴答”落在石地之上。
谢珩随着众奴隶跪在青石地上,余光瞟见那男童的脖颈处,有一条弯曲的黑色纹路缓缓蔓延……
她垂眼静默地盯着地上的青砖,没多久,跪坐于前面的几名奴隶便被阿钰传唤入暖阁之中。
夜深寂静,冷风阵阵,众人正忐忑不安间。
“啊!”突然,暖阁内骤然炸开一声凄厉绝望的女子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