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地一声!
她身子重重砸在湿润的泥土上,肩膀先着地,撞在地上,她疼得蜷成一团,浑身冒冷汗。
上面还在往下扔人,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被推下来!
有人压在她身上,又被人推开,有人在哭爹喊娘,有人在怨恨燕贼无道,更多的,是在骂昱国皇室无能,以百姓做俘,苟且偷生!
谢珩躺倒在泥地上,疼得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听着耳边的咒骂,心中更加苦涩。她艰难地翻身,挪动到坑底的角落处蜷缩着,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伸臂环抱着自己。
冷,好冷。
夜风吹过坑口,呜呜地响,像哭声,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清醒了些。
她不想死。
她还不能死。
过了很久,坟坑上面似乎安静下来。
那些公主府的府卫,许是完成命令,已经远去了。
此处除了他们自己,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不会再有人知道这里,也不会有人前来营救。
他们会被活活饿死、渴死,病死。
夜彻底黑了,火把的光也消失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里有人开始哭,蔓延起断断续续的抽噎。
慢慢地,坑里的上千人挤在一起,哭声、呻吟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在坑壁之间回荡。
谢珩没有出声,她靠着坑壁,膝盖蜷到胸口,后背贴着潮湿的泥土,肩上的箭伤还没结痂,每呼吸一下痛得心悸,冷汗顺着额头而下,打湿了她的囚衣。
身边挤着人,是一个妇人搂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男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脸埋在她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着喊:“娘,我饿……”
妇人流着眼泪,明明自己也很惊恐,却努力平复下来,挤出一个笑容,哼着家乡的小调,一边拍着男童的背,一边像哼着童谣哄睡:“春草复生兮王孙回,魂绕大昱兮逐云飞……”
谢珩愣住了,眼眶一酸,这是她故国的小调啊。
谢珩看了他们母子两一眼,又默默低下了头。
故国万里之远,故人不知何处,她却在此时此刻,听到了家乡的童谣。
一瞬间,酸楚淹没了她的眼睛,她仰着头逼回泪意,告诉自己不能软弱,一定不能放弃。
她还要找到哥哥,要带着他,一起回家呢。
只有靠着这种固执的、无比强烈信念的支撑,才能让她撑住最后一口气。
因为,她真的好累好累……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怪叫。
谢珩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其实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周围的人骚动起来,有人惊叫,有人往后退,踩到了别人的脚,又有人骂。
“谁?”有人问。
“什么东西?”
“谁在那儿?你……你你你干什么!啊——”这一声只叫了半声就断了,紧接着是撕咬的声音。
“怎么回事?”有女人在喊。
“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