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追过去了。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全部朝那个方向迅速扑过去!
妇人被扑倒在地,第一口咬在她肩膀上,她闷哼一声,第二口咬在她手臂上,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她的身体被撕扯,血溅了一地,但她始终没有再发出声音。
然后就是悉悉索索的撕扯声、骨头错位的咔咔声,混着那些东西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像一群野狗在分食。
男童在谢珩的怀里挣扎,眼泪“唰唰唰”地流,小手挥舞着挣扎着想要叫娘亲,想要冲出去。
谢珩死死捂住他的嘴,抱住他,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上,不让他看。
男童牙齿狠狠咬住她的肩膀,浑身痉挛发抖,谢珩肩膀的伤口又溢出血丝。
坑里渐渐安静了。
活着的人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深深的坑穴之中,只有咀嚼声、撕扯声在黑暗之中此起彼伏。
谢珩缩在坑壁的阴影里,她的手掌还捂着他的嘴,两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月光从坑口漏下来,淡淡的,谢珩借着那一点光,看见了那些“人”。
他们站在黑暗中,脸上惨白如纸,眼睛睁着,没有瞳孔,牙齿上挂着血丝和碎肉,低着头在啃噬着尸体。
谢珩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着那些“人”吃完之后在月光下游荡,行走迟缓僵硬。
她观察片刻,突然发现,他们好像真的看不见了,似乎只要自己不出声,就不会被发现。
她低头看怀里的男童,男童的脸埋在她肩上,已经不哭了,只是睁着眼睛,瞳孔放大,像受惊的小动物。
谢珩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你呆在这里,”她不敢出声,只能用手指在他掌心悄悄一笔一划地写字,“不要动,我上去看看。一定想办法救你。”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认不认识字?
男童没说话,却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点了点头。
谢珩松了口气,示意他趴在地上,两人匍匐在泥地上静悄悄地艰难向前爬行,直到爬到一处巨石处,谢珩把男童藏到巨石之后,示意他不要出声。
男童惶恐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珩松开他,站起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一阵发黑,她咬着嘴唇,硬生生把痛咽下去。
她摸到腰间的匕首,死死握紧。
她抬头看坑壁,石壁凹凸不平,有些凸起的岩石可以借力。
她把匕首咬在嘴里,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忍受着伤口的痛楚,艰难往上挪动。
谢珩脚蹬上一块岩石,往上挪一步,左手拿去叼在口中的匕首,狠狠插进石缝里,握住手柄借力再往上爬。
她不敢往下看。
下面是无尽幽深的黑暗,是那些白花花的眼睛,是惨烈的撕扯声和咀嚼声。
她只能向上看,只看坑口那一小片天。
月光照在坑口,冷冷的,她继续往上攀爬,一步,一步,又一步。
手心的汗让岩石变得湿滑,好几次她差点脱手,指甲抠进石缝里,断了两根,疼得钻心。
她咬住匕首,肩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石壁上。
谢珩深深吸了一口气,拔下匕首插进石缝,用膝盖顶住石壁,换一只手,再往上攀。
冷风寂寂吹拂,谢珩满头大汗地悬挂在石壁上。有好几次,谢珩疼得快晕过去,都快撑不住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