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闻言,自斟自饮一杯,再度轻轻击掌。
刹那间,乐舞戛然而止。舞姬、乐伶、侍女齐齐伏身跪拜,向着高台之上的耶律光齐声:“谢大人垂怜。”
语毕,众人躬身退至大殿两侧。
耶律光笑声未落,谢凌再次抬手一击。
两名小厮抬来两座雕饰繁复华贵的宝箱,稳稳搁在大殿中央。
“此乃何物?”
小厮掀开第一只宝箱的箱盖,一阵耀目金光瞬间漫溢开来,闪瞎众人双眼,映得满殿生辉。
一名小厮上前一步,有礼有节却也不卑不亢回禀道:“此为大昱海内奇珍异宝,每一件皆是列国难求之物,搜罗天下才得此一箱,乃我家公子赠于大人。”
满殿宾客不由得倒抽冷气,纷纷探身张望,私语惊叹不绝。
“那第二只宝箱之内,又是何物?”耶律光挑眉发问。
另一名小厮掀开第二只箱盖。箱内静静卧着一株雪参,参体硕大饱满,须根绵长莹白,泛着淡淡的玉色微光,表层覆着一层极薄的霜绒,是极寒之地才孕育出的灵物。
小厮再度上前禀道:“此乃天山雪参,只生长在北地极寒天山绝崖之上。公子听闻大人家老夫人缠绵病榻,久咳难安,药石难医,此参恰好对症。为采此株雪参,公子遣百人入山,山险冰寒,又逢雪崩猛兽相逼,百人进山,仅一人生还,才将此物摘得带回,赠予大人。”
话音落下,殿中轰然一片,连连惊叹出声。
“莫非便是传闻中百年一遇的天山雪参?!”
“传闻此物可固本驱寒,千金难觅,多少王侯求之而不得!”
“为一株参折损百名勇士,扶光公子这份手笔,实在骇人。”
耶律光指尖摩挲手中青铜酒樽,沉默良久,才低低一叹:“公子有何事相商,不妨直言。”
谢凌目光淡漠,唇角噙着浅淡笑意,道:“凌愿以天下至宝,向大人换一人。”
耶律光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如此苦心孤诣大费周折,竟仅仅只为一人而来?
片刻之后,他低笑出声:“我这殿中美人无数,何人能当得起公子如此看重,竟得了太子殿下垂青?”
说着,狭长眼眸微微一眯,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公子若要带人走,本官自是不会阻拦”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众披着红纱嫁衣的少女:“只是,这些美人皆身着喜服,头覆红纱。公子若能不揭开头纱,便将那人选中,本官便放她离去。”
此言一出,二十余位身披嫁衣、头盖红纱的少女心头泛起希冀,一双双眼眸隔着红纱忐忑又期盼,齐齐望向对面的白衣公子。
谢凌放下酒盏,施施然起身,白衣广袖随步履微微漾开,他不疾不徐,一步一步从上首之位踱步而来。
“公子!”
“公子……”
每经过一少女,便有娇娇求救之音传来,可白衣公子神色冷淡,从那些女子身前一一经过。
直到他行至一婷婷红衣少女案几前方,忽然,一双柔夷拉住了谢凌的广袖。
“公子,求你,带我走……”是玉兰,她压下喉头的哭腔,声音微微发颤。
她鼓起勇气,放下骄傲,伸手攥住了正从案前经过的公子的衣袖,仰视他,颤抖着求救。
美人哀怜,何人会不心生怜惜?
谢凌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
大殿一瞬寂然。
原本玉兰垂着头,感知到这停顿,心头翻涌狂喜,难以置信微微抬头,声音颤抖:“公子……”
与此同时,一道道混杂嫉妒、艳羡、渴求的目光,瞬间尽数落在她身上。
寂静之中,却见谢凌缓缓地抬手,淡漠却疏离地,将雪白的衣袖自她紧握的掌心里轻轻抽出。
他再往前踱出一步,停在跪坐案后、始终缄默不语的红衣少女面前,他伸出左手摊开,淡淡开口:“还不起来?”
玉兰转头,震惊地看向坐于自己身侧的少女。
众女低低惊呼出声,席间宾客也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