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丰进退有度地递了几份文件,出去了。
沈西昀感觉到自己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那群“老臣”没少使点不阴不阳的小手段,他都没这么生过气。
前几天,谢文杉还约了沈爸爸去度假会所钓鱼,打高尔夫,说沈爸爸虽然功成身退了,但他这员旧部将可从来没有忘记了这位老领导,这位他生命中提携他的贵人。
失去实权的中老年男人就吃恶心死这人的这套。沈爸爸上不如老,下不如小,憋屈得不行,终于有人还愿意把他当回事了,感动得稀里哗啦,谢文杉边说着虎父无犬子,边拍马屁讲,姜还是老的辣,没有沈爸爸坐镇怎么行呢?
沈爸爸为此跟沈西昀吹胡子瞪眼了几次,又说他闲着没事干,也不放心沈西昀,最好是再在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他好去帮帮忙。
沈西昀烦的不行,直接说:“你拉倒吧。”
意料之内吵了一场。
沈爸爸为此不敢置信,他这个大儿子他是知道的,话少,老实,踏实,很实心眼没心机的好孩子,怎么一眨眼接触了公司权利之后,就成了个忤逆不孝的角色了?
沈西昀忍公司那群老员工很久了,只要他们继续该干活干活,小打小闹他能睁一只眼闭一眼了,最近沈西昀冷静下来一想,他不能这样给人留下软弱可惜的印象,一朝天子一朝臣,该换换,该改改。
而且,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沈西昀不能被人拿捏,哪怕是父亲和家族。
事业上被把控干涉,那婚姻呢?
他即将欢欢喜喜地和苏雨眠结婚,他自然要为她遮风挡雨,不能让沈家的任何人给苏雨眠脸色看,给她找不痛快,那他首先自己就要立得住。
沈西昀决定不能再惯着他爸的毛病,不然沈爸爸本来就看苏雨眠不顺眼,婚后估计还会找茬。
沈西昀沉吟片刻,拜托妈妈朱芜去订适合与苏家人正式会面的宴会厅,饮食忌口要注意好,苏妈妈爱喝茶,要挑今年最好的一批明前龙井……
朱芜抱怨说某人要娶了媳妇忘了娘了,沈西昀笑笑,不辩解。
接着,沈西昀通知各部门的主管开会,说让大家群策群力,商量出来新的晋升机制和优秀员工激励计划来。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沈西昀稳坐主位,说:“一个公司要保持长久的生命力,当然是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的,一定要给人才机会,能者居之。”
有些主管脸色很难看,自己私底下做了什么,都清楚,知道沈西昀是想逐步给中高层大换血了。
会后,有的人寻思着,要对沈西昀表忠心,投个诚了,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年龄大脑袋转不过来弯的老同志,有的很生气,觉得一个毛头小子果然没有分寸。
朱芜跟沈爷爷商量好,先约了苏雨眠的妈妈和大伯母出来喝茶聊天,邀请几天后把儿女亲事定了下来。
说起来,大伯母才算是苏家管事的女主人,她爱人和苏雨眠爸爸是年纪差了十好几岁的兄弟,大伯母年纪也不轻了,举止优雅,每一条皱纹,每一根白发都蕴含着岁月的沉淀。
大伯母不卑不亢,说等孩子们见面了,互相点头再确定。苏妈妈已喜上眉梢,回去后就给苏雨眠打电话。
“眠眠,你学校没课了是吧,你收拾收拾回家住呗,你和那位公子就快结婚啦,妈妈带你准备准备,嫁妆,钱,房子,妈妈都交到你手上了。”
苏雨眠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套了件衣服,打车回家,苏妈妈以为女儿是高兴傻了,谁知道,苏雨眠刚开口叫了声“妈”,眼泪就扑扑簌簌地往下掉。
“哎呦怎么了?有什么事跟妈妈说呀。”
苏妈妈知道苏雨眠性情温和平淡,不是真遇到了伤心事是不会落泪的,见到女儿的眼泪便急,拉着苏雨眠坐下,左左右右地打量。
苏雨眠不说话。
苏妈妈从果盘里叉了块水果给她喂到嘴边,她也摇头不吃。
“老苏,你那两颗眼珠子就知道看看看看看!你在家能不能有点用关心关心女儿啊!”苏妈妈急坏了,女儿又不开口,丈夫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她认定这是遗传,气不打一出来。
“妈,你别说爸了。”苏雨眠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
这类事情,当着爸爸的面不好说,苏雨眠给妈妈使了个眼色,苏妈妈心领神会,没好气地摆手:“你滚吧滚吧,我和女儿说点悄悄话。”
“哎好。”苏爸爸巴不得置身事外呢,捧着茶杯溜了。
苏妈妈更来气了,抱怨了一通丈夫的木讷不顶事后,转头仔仔细细观察苏雨眠的反常之处:“你怎么了呀,快说,别跟你爸爸一样把我急死,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
这事实在难以启齿,苏雨眠再三组织语言,嘴唇张了又张,慢慢憋出话来。
先前,她不是没跟妈妈提过不想联姻,苏妈妈的意思是,这么好的事情不一定能落到苏家头上,她提前想那么多都是没用的。
苏雨眠的明确拒绝,苏妈妈也只是说她还太年轻,不懂得家里人介绍的才是最靠谱的。
无奈之下,苏雨眠想转变策略,拉长战线软磨硬泡,再到时候把沈西昀的人往家里一带,沈西昀人高马大高高帅帅的,苏雨眠的颜控是遗传妈妈的,妈妈绝对会喜欢,联姻便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