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吗?
据江越庭所知,陈政钦是个再忙都要挤出时间陪恋人的人,看他昨晚熬夜修手机就知道了。既然愿意花时间给人家修手机,那说明是有点意思的呀,怎么又不回消息了呢?
“他是我的助理,我不忙他就不忙。”
陈芸惊异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这是他委婉的表达,识趣地没再问下去。
她泡茶手法与所有的茶农无异,简单粗暴,怎么喜欢怎么来,甚至连摇香的步骤都省了,坐杯时间也效仿了村里的老茶农,大有一脉相承的意思。
江越庭知道,这肯定是在村里呆久了、耳濡目染学的,养成了省时省事的习惯。平时自己喝、给家人喝,这无可挑剔,但要推销给茶商,让一泡茶有卖点,就不能这么应付。
好的泡茶手法可以展现茶的优点,而坏的泡茶手法不仅无法展现优点,还会放大缺点。他想,陈芸心里头肯定没有这个概念,包括整个浪浪村的村民都没有这个概念。
眼看这泡茶要毁了,关锦怡肯定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趁着他们聊天没注意,江越庭站起来,走到陈芸身后,“我来帮你泡吧。”
陈芸转头看了他一眼,大大咧咧拒绝:“哎呀不用,哪能让你帮我泡,你就安心坐着吧!”
那他还真安不下心,关锦怡虽然对茶叶没有太深的了解,但平时喝的都是好茶,好不好喝她还是偿得出来的,他既不想关锦怡白跑一趟,也不想让陈芸的茶输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上。
“还是我来吧。”江越庭微微弯腰,两眼弯弯对着她,跟蛊惑人心似的,陈芸不知道怎么就拒绝不了,默默地挪了位置。
江越庭掀开盖碗时,陈芸还想阻止他,生怕坐杯时间不够,而他早就判断出,这杯茶早就因为坐杯时间太长,变得又浓又涩了。
老茶农常说“涩感入口即化,回甘悠长”,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爱喝有点涩口的茶,觉得那样才有滋味,可对于不怎么喝茶的年轻人来说,一点点涩感都叫他们难以入口。
“这泡茶保存得不好,有点返青了。”他二话不说,将盖碗里的茶叶直接甩进桌下的茶渣桶。
陈芸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她妥善保存、特地准备给关锦怡试茶的茶样,可触及江越庭温柔又坚定的眼神,终究没说。
她信江越庭,就跟信云柏一样。
关锦怡也没察觉到什么,只看了江越庭一眼就继续跟两个老人家聊天去了,江越庭细看了一眼茶底,发现陈芸家的茶叶是晚生种,典型的好喝不好栽,难怪能拿银奖,光是茶底优势就占了一半。
他将茶底倒入滚烫的盖碗中,大拇指压住碗盖,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指腹轻轻托住碗底,上下摇动,陈叔见了,笑道:“小江,直接泡就行了,哪那么多讲究。”
江越庭也笑,“不行的陈叔,关小姐来试茶,肯定要试试茶香,您家的这个铁观音不一般,是纯种铁观音,得摇一摇,才能让关小姐听出来呀!”
他一句话把陈叔和关锦怡都哄得眉开眼笑,两人又就这个纯种铁观音聊起来,聊得不亦乐乎。
江越庭给他们把茶泡好,等待品鉴结果的时候,陈政钦的电话来了。他看了眼陈芸,接了起来。
“哥,你在哪呢?”陈政钦又喊他哥了,语气沉重。
江越庭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走到一旁,说:“我在陈芸家里,陪关锦怡试茶,你要过来吗?”
“要。”陈政钦想也没想就说,“但是你做好准备,干妈出车祸了,我要接你回湖州。”
江越庭一时没敢相信,“我妈出车祸?她怎么会出车祸?”
一个去到哪都有保姆和司机跟着的人,怎么可能出车祸?
“是真的,她说出去跟小姐妹聚餐,叫司机送到楼下,结果她那些小姐妹临时变换场地,她自己打出租车过去,就遇上车祸了,听说是拧到了脖子,已经送到爱田医院了。”
陈政钦的语调平静得可怕,江越庭冷汗都下来,挂了电话懵了一会儿,才想到要跟云柏打声招呼。拨打云柏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应该在忙。
江越庭收起手机,回头朝泡茶桌上的人喊:“我有事先回去一趟,你们喝吧,不用等我。”
他拔腿就往院外走,没想到一出院子,陈政钦的车就横在面前,车窗敞开着,陈政钦一脸焦急,“哥!上车!”
“。。。。。。我回去跟云柏说一声!”他还要往云柏家的方向跑,陈政钦推开车门下车,一把拉住他。
“哥!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回头微信或者电话上跟他说声就是了!走吧!从这儿开车回湖州要四个小时呢!”
“不行,不跟他说一声他肯定会生气。”
“不会的!”陈政钦奋力把他拉回,拖到车上,“如果他连这么紧急的情况都不能理解,那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的?”
陈政钦将他按在副驾驶座上,扣上安全带,继续游说:“而且他又不在家,你上哪找他去?别浪费时间了。”
现在去找云柏得跑到浪浪山燕子窝去,确实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事。江越庭想了想,再次拿起手机,给云柏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
接着就是等回复。
他捏着手机,心不在焉地看着往后退的乡村田园风光,一直到出了村,进入河市地界,云柏才发来三个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