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青足鸟,澜沧山专门培育出的传信飞禽,凡有信出,有死无失。
玉清都讨厌这鸟,鸟性灵巧,被驯化出来的金翎青足鸟却全然失了自然性灵,黑洞洞的瞳孔里映出来的,只有一种麻木的疲惫。
不只是这些傀儡般的飞禽,澜沧山的一切都让她讨厌。夺天地之造化,成自我之私心,还要假仁假义的说一堆大道理。
不要脸。
-
临近仙师大会,澜沧山脚下望山城前,入城的队伍早已排了一长串,人头攒动热闹的紧。
春意渐浓,气温也渐渐涨了上来,进城的修士和看热闹的游人,大多脱去沉闷的冬衣,换了各式各样鲜妍的颜色,人潮拥挤在一处,从上方看去,像缓慢流动的一团织锦。
只是,春来了,雨也来了。
天阴沉沉的,压在人潮上方,极低。乌云窜动,坠下的雨丝却没有冲散缓行的人流,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断,甚至在这场春雨的激发下,愈演愈烈了。
丝丝细雨中,一辆宽大的马车没有同人潮一起汇入望山城,而是缓缓停在城门前不远处,前面策马的人遮着面,忽的如一阵青烟一般,消失于无形中。
正是胡兰月一行人。
见车停了,胡兰月猫着腰从帘子里探出头去,这才发现玉清都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
他有些茫然地盯着马车前面空荡荡的缰绳,就这么走了?
从后面的车厢里钻出来,车前几匹黝黑的马哈着气,毛皮油亮,肌肉虬劲,因为没了指令,蹄子百无聊赖地在石板路上来回地交替着,发出哒哒的细微响声。
他呆坐在车前,望着黛青色的群山,层叠错落,山顶向上延展着,直至耸入云端。
沈千言摇着扇子在他身旁坐下,“公子在看什么?”
“看山,我在想,我这么想来这里寻仙问道,可这所谓的修仙大道,到底是什么呢?”
面对着青山,沈千言收起了戏谑。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仙人之道,太上忘情,但对我来说,忘情虚无缥缈,道就是从心而为,不亏欠就好了。对公子来说,道是什么呢?”
我的道?
胡兰月看着那沉沉压下来的山,庞大的山体带给他一种莫名的恐惧,万事万物,似乎都在山的视线之内。
他匆忙低下头,避开苍山审视的目光,小指轻轻刮过银蛇盘起的蛇身。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些哀伤,也许是下了雨的缘故,春雨沾衣,他向来是不喜欢雨的。
“道,我好像没有道……”
他自嘲的笑了笑,“从出了兰城那天起,我的道,似乎都是肖兄一手安排的,如今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走了,我还剩什么道呢?拜师千决崖与否,对我来说,真的有区别吗?不过是为了保全性命的无奈之举罢了。”
沈千言笑了,“公子不喜欢少城主的道,那公子心中,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胡兰月皱眉,“我不知道,也许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答案。”
“总会有的,公子。”
沈千言的眼神渺远,飘向那连绵的青山,“总有一天,你会理解少城主,也许到了那一天,你就会理解自己心中真正的道是什么。”
理解他?
胡兰月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