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逼我按时吃饭。”小天狼星的话像是在抱怨,嘴角却是往上弯的。
几个人挤进被改造过的车里,达里安被夹在弗雷德和乔治中间,前面是哈利和小天狼星在说话,后面是罗恩和赫敏在争论谁踩了谁的脚。
格里莫广场12号从两栋房子之间挤出来,门上的油漆已经重新刷过了,看上去好了不少。小天狼星推开门,一股暖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烤面包和木头燃烬的气味。
“卢平在里面。”小天狼星侧身让开门口。
卢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围裙上沾着面粉。“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把面包从烤箱里拿出来。”他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放松多了,脸上带着笑容。
小天狼星从厨房里翻出一扎黄油啤酒,分别倒进杯子里。“上次你来的时候太匆忙了都没好好聊,这次多住几天?”小天狼星把杯子递给他们,转头对达里安说。
“住到二十三号。”达里安接过杯子,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二十三号晚上要回家。”
“也行。”小天狼星没有勉强,从卢平手里接过一盘面包放在桌上。
在布莱克家的第一天晚上,小天狼星把那面挂满祖先画像的墙壁指给他们看,画像里的布莱克们用各种不屑的目光打量着这群闯入者,尤其是门口老太太从他们进门起就发出尖锐的嘲笑和辱骂声,被小天狼星用一块布帘子遮住了。第二天下午,卢平教他们玩了一种巫师棋的新玩法——棋盘会自动记录每一步的走法,然后在游戏结束后回放,罗恩用这个功能把哈利的臭棋反复播放了三遍,气得他差点把棋盘掀翻。第三天上午,达里安帮卢平清理了一间堆满旧书和灰尘的卧室,从书架后面翻出了一本灰扑扑的笔记,扉页上写着“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看见那本笔记的时候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这是我弟弟”,然后把笔记本放进了抽屉里。
十二月二十日早晨,达里安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弗雷德半边身上,被子被蹬到了脚边,乔治的胳膊正横在他的腰上。他胀红着脸,用还不太清醒的大脑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几个人打牌打到半夜,小天狼星突然拿出几瓶火焰威士忌,连达里安尝试一下,更别提哈利与罗恩了,就算有卢平在他们也喝了几杯,最后除了赫敏大家都喝的醉醺醺的。
他轻轻把乔治的胳膊抬起来放到一边,又把自己的腿从弗雷德的膝盖底下抽出来,动作很慢,生怕惊醒他们。弗雷德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翻了个身继续睡。达里安趁机从两个人中间滑出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赶紧走出房间。
达里安终于收拾好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进过去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挤在厨房的餐桌旁,面前的羊皮纸被攥得皱皱巴巴的。海德薇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们,白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银光。
“怎么了?”达里安走过去,在赫敏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赫敏把手里的羊皮纸推过来,上面是海格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一大片。达里安看着那封信上被反复涂抹的痕迹,海格大概写了好几版才终于鼓起勇气把信寄出来。他能想象那个大个子坐在小木屋的桌边,粗糙的手指握着羽毛笔,眼眶红红的,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擦一下眼睛。
“海格寄来的。”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的愤怒还是从每个音节里渗出来,“魔法部正式受理了马尔福的投诉,四月二十四日开庭。”
罗恩一拳砸在桌上,杯子里的茶溅了出来,在桌面上淌出一小摊棕色的水渍。“马尔福那个混蛋——他不是答应过——”
“他骗了我。”哈利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达里安看着哈利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想起前几周在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里,罗恩刚提起“马尔福”就被他硬邦邦地打断了。那时候他没多想,现在才发现不对。“你们之前跟德拉科谈过?”他问。
哈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我想让他劝他父亲不要上诉。”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挫败感。
达里安靠回椅背上,想起天文塔上德拉科那张被风吹得发白的脸。那天晚上德拉科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以为德拉科在说别的什么事。现在看来,也许他说的不只是那件事——也许他也在为巴克比克的事心烦。
“也许他劝了,”达里安说,“只是他父亲不听。”
“有什么区别?”罗恩把手里的面包掰成两半,狠狠咬了一口,“结果都一样!巴克比克还是要被审判!”赫敏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羊皮纸从达里安面前拿回去,眼眶微微泛红。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达里安看着哈利。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海德薇,又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我们得帮他。”
“四月二十四日。”赫敏也抬起头,声音颤抖的说:“还有四个多月,我们还有时间。”
“我们可以干什么?”罗恩问。
“准备辩护。”她的语气笃定,“海格是无辜的,巴克比克也是无辜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马尔福的错——”
“但魔法部不会听我们的。”哈利的语气有些烦躁,“我们才三年级,他们凭什么相信我们?”
“我们可以找证人。”赫敏没有被他的语气影响,“上课的时候还有其他学生,他们看见了事情经过,而且海格在那节课之前明确说了规则,所有人都听见了。还可以查魔法部对神奇生物伤害案的处理流程,查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案子被驳回的。”
达里安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