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安看着四个人沿着小路往城堡方向走远,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转向海格。
“海格。”
“嗯?”大个子从木箱后面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那种挥之不去的沮丧。
“巴克比克的事,”达里安在他对面蹲下来,“哈利他们很担心。”
海格的脸又垮了下来,“是我的错,都怪我笨嘴笨舌的。”豆大的泪珠滚下来砸在他那件脏兮兮的皮衣上,“他们都穿着黑袍子坐在那儿,我手里的笔记老往下掉,还把他们帮我查的日期全忘了,后来卢修斯?马尔福站起来说了一些话,委员会就照他说的办了……”
“不是你的错。”达里安说,犹豫了一下又问,“你还要继续上诉吗?律师还在吗?”
“没有用的,达里安。”海格悲哀地说,“我…”
“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他打断他的话。
海格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去给弗洛伯毛虫挪动位置,那双大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
他没有去吃午饭。晚饭的时候,达里安倒是被强迫的坐在拉文克劳长桌,但他只是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东西,然后听到埃迪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今天有人放弃了占卜课。
加里斯抬起头看着埃迪,充满了震惊,“谁放弃了?”
“特里劳妮教授说格兰杰完全没有天赋,留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她就直接不上了。”埃迪的语气里带着无法言说的羡慕,“我也想这样,但我不敢。”
“你占卜课的成绩又不是最差的。”特伦斯从对面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戳穿他,“你上次的茶叶解读特里劳妮教授还夸了你。”
“那是因为我编得好。”埃迪理直气壮,然后又嘟囔了几句,跑去骚扰唯一没有上过这节课的阿尔杰,无非是“为什么格兰杰可以我不可以”之类的话,见没人理他便跑去骚扰唯一没有上过这节课的阿尔杰。
达里安没有再听,他正要把一块终于切下来的牛肉送进嘴里,听见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罗恩的声音,抬头正好看到他正大声对旁边的西莫说着什么。“……我是说,有些人你以为是朋友,结果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西莫往嘴里塞了一块土豆,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句。
“罗恩。”赫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说的是事实。”罗恩没有压低声音,“他明明知道马尔福是什么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酸涩,“也不知道图什么,马尔福家能给他什么好处?”
达里安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弗雷德恰好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偏过头,顺着罗恩的目光看了一眼达里安的方向,然后转回来看着罗恩。“罗纳德。”他开口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只是说——”他下意识道。
“你最好别说了。”乔治从旁边探过头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个笑容,但他的蓝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罗恩的脸突然就涨红了,赫敏在旁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但他没有动,梗着脖子坐在那里。
“他不是那种人。”乔治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的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尖。
“还有,别在背后说人坏话。”弗雷德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底下压着的那点不耐烦,“说之前想想那个人是谁的朋友。”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乔治歪了歪脑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罗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坐在他旁边的哈利终于抬起头,看了弗雷德和乔治一眼,然后转向罗恩,“你别说了。”
“可他们——”
“我说,别说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罗恩闭嘴,他没有再说话,把头埋进面前的盘子里,耳朵红得能滴血。西莫在旁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专心对付自己盘里的东西。
达里安把目光收回来,叉子插进那块已经彻底凉透的牛排里,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