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一只灰色的猫头鹰带着印着亚克斯利家族徽章的信封落在他手上。
我最亲爱的达里安:
希望这封信抵达时,霍格沃茨的夜晚还未完全开始。我和你父亲在威尔特郡的庄园里,壁炉烧得很旺,却总觉得少了你的身影,连拉拉都显得无精打采。
近日听闻一些不甚愉快的传言,经由西弗勒斯辗转而来。达里安,我的孩子,流言如同风中的柳絮,看似纷扰,却轻飘无力。我和你父亲并非古板守旧之人,我们曾教导你的,是智慧高于血统,善良高于出身,而最重要的,是忠于自己的内心,追寻真正的幸福。若传言属实,你真的与韦斯莱家的男孩心意相通,那么,请相信我们,我们只关心他是否真心待你,是否能让你展露笑颜,而非姓氏背后的陈规旧念。
韦斯莱家族或许在古灵阁的金库上稍显逊色,但他们的勇气、忠诚和对生活的热情,在魔法界有口皆碑。我们相信你的眼光,达里安。当然,作为父母,我们无法不担忧。担忧你年轻的心是否能承受外界纷扰的目光,担忧你是否在感情中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与珍视。若你感到痛苦、迷茫,或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对待,请务必告诉我们,亚克斯利家族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不必急于回复,也无需解释。只需记住:无论你选择谁,无论前路如何,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们的身旁永远有你的位置。保重身体,我的孩子。勿让烦忧侵蚀你的智慧与光彩。期待复活节与你团聚。
——爱你的,母亲
“怎么说?”乔治略带紧张的问
“还好。”他说,“我父母没生气,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父母那边。”达里安说,“他们还说是斯内普教授写信告诉他们的。”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斯内普?”弗雷德说,“他主动写信给你父亲,告诉他这个?”
“嗯。”
乔治眯起眼睛,“他还挺关心你的。”
“毕竟他以前算是照顾过我。”达里安把羊皮纸折好,装作不经意的问:“你们那边怎么样?”他大概听说了他们收到了一封吼叫信,但既然他们还没有告诉他,那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乔治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弗雷德先开了口,“我们这边嘛——也还好。”达里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弗雷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挠了一下后脑勺,“妈妈中午寄了一封吼叫信来,声音大得整个休息室都听见了。”
乔治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的叹息,“她倒没骂我们——至少没像上次那样,吼得天花板都要震下来,她只是说……她早就猜到了。”达里安的眉毛动了一下,“早就猜到了?”乔治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点柔软,“她说她一直在等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她,结果没想到是通过《巫师周刊》才知道的。她说……她有点伤心,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不是我们亲口说的。”
“然后她让我们有时间带你去陋居,她想要当面跟你聊聊。”达里安看了看弗雷德又看了看乔治,两个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表情,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只是聊聊?还是她会用那把会飞的菜刀指着我问话?”乔治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带着一点安抚的力道,“她不会拿菜刀指你的,顶多会准备一顿比平时丰盛三倍的晚饭,让你撑的不行。”
弗雷德则握住他的手,“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想再确认一件事。你现在真的还好吗?不是那种‘我觉得我应该还好’的好,是真正的好?”达里安回握住他的手指,“我很好,”他说,“比你们想象的好。因为你们在这里,我父母没有因此责备我,而你们母亲的反应也比我想象中温和——除了吼叫信之外。这已经是能期待的最好结果了,不是吗?”
乔治发出一声低低的笑,“我们是担心你,不是让你来给我们算账的。”
“算清楚才能放心。”达里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压垮,担心我会不会后悔那天晚上答应你们。”他停了一下,把目光从乔治脸上挪开,落在廊柱外面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上,“我确实没预料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传开,但我想过的可能性比这篇文章写出来的要多得多。我早就知道自己选了什么样的路,也早就知道这条路不会只铺满鲜花。”
“所以你早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弗雷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被骂,”达里安纠正他,“是被看见。这两件事不一样。”
“而且,”达里安又说,语调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关于正式见你们母亲的事,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不久前。”他含糊道,“我猜她知道后一定会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值得你们这样。”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弯了一点,“换做是我,我也会想见见那个把自己两个儿子都拐走的人。”
“拐走?你倒是会挑词。”弗雷德伸手在达里安后脑勺上狠狠揉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你明明是被我们拐走的那一个。”
“谁拐谁还不一定呢。
次日早晨,他去了一趟猫头鹰棚屋,把回信绑在莱昂纳德的猫头鹰腿上,那只鸟啄了啄他的手指才飞走。他转身下楼,遇到了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的德拉科。
“你找我有事?”
德拉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那张羊皮纸递了过来。“我妈妈寄来的,”他说,“她想知道你怎么样了。”
达里安接过来展开。纳西莎的笔迹和她的人一样优雅,信里没有提那篇文章,只是在结尾处说了一句“如果达里安需要什么,随时可以转告我”。他把信折好递回去,“替我谢谢她。”
“那篇文章,”德拉科把信收进口袋,“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不打算做什么。”
德拉科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丽塔·斯基特那支笔的威力你不会不清楚——波特被她写了一次,好几个月都是《预言家日报》的头版笑话。”
“我知道。”达里安靠在栏杆上,“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