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掀开了。程宇的脸很平静,像是睡着了。惨白的,没有血色的,再也不会睁开的,睡着了。闫萧穆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给他换衣服。用最好的。”万全应道:“是。”“灵堂设在东宫。他住过的地方。”“是。”“丧仪按皇后的规格办。”万全愣住了。“陛下,这不合规矩。”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沉沉的:“朕说按皇后的规格办。”万全低下头,不再说话。三天后,东宫设起了灵堂。白色的帷幔从房梁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飘动。灵堂正中摆着程宇的棺椁,上好的金丝楠木,价值连城。棺椁前供着香烛纸马,香烟袅袅,烛火跳动。程宇的牌位立在那里,上面写着“容妃程氏之位”。闫萧穆站在灵堂里,看着那个牌位,一动不动。他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万全站在一旁,看着陛下那苍白的脸,心里急得不行。“陛下,您歇一会儿吧,您都两天没合眼了。”闫萧穆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牌位,看着那上面的字。容妃程氏。他想起程宇活着的时候,总是不喜欢别人叫他“娘娘”。每次有人这么叫,他都要翻个白眼,嘀咕一句“我是男的”。现在,他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翻白眼了。闫萧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牌位。木头冰凉冰凉的,像程宇那天晚上的脸。“万全。”他开口。万全赶紧上前:“奴才在。”“那些大臣有没有说什么?”万全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回陛下,有几个老臣上了折子,说丧仪逾制,不合规矩。”闫萧穆看着他:“折子呢?”万全从袖子里掏出几本折子,递上去。闫萧穆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香炉里。香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那些折子很快化成灰烬。万全低着头,不敢说话。闫萧穆转身,继续看着那个牌位。“传旨下去,”他说,“容妃程氏,贤良淑德,深得朕心。今不幸薨逝,朕心甚痛。追封为皇后,谥号端敬。”万全愣住了。这是本朝扎特国三皇子程宇是被一阵奇怪的香味熏醒的。那香味浓烈得跟生化武器似的,直往鼻子里钻,他差点以为自己被腌入味了。他皱了皱眉,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跟被人抽了骨头一样。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墨绿色的帐顶。深深浅浅的墨绿,像是森林深处的颜色,又像是某种宝石的光泽。帐幔上绣着金色的某种图腾,线条粗犷而充满张力。程宇愣住了。这是哪儿?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房间很大,但风格完全陌生。家具不是中土常见的紫檀木黄花梨,而是一种深色的木头,泛着暗暗的光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