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躺我门口装死,我给你治伤,给你请太医,给你灌药,你还挑三拣四?他咬了咬牙,站起来,把擦嘴的帕子往桌上一放。“小七,你慢慢吃。我去去就回来。”小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闫萧穆一眼:“表哥,要我陪你吗?”“不用。你吃你的。”程宇从桌边走出来,经过闫萧穆身边的时候,脚步都没停:“走吧,陛下。我带您去找您那金贵的旧物。”他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快又大。闫萧穆跟在后头,走得慢悠悠的,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程宇听着身后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心里骂开了。“不对,小七不在,没人听。”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在心里骂,“你什么东西落我这儿了?你能有什么旧物?你该不会说那件中衣是你的旧物吧?那中衣还是我从柜子里翻出来的,程烨的,旧得都快磨破了。”他走过回廊,拐了个弯。身后的脚步声还在,不紧不慢的。“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陪你找东西。你堂堂大梁皇帝,找个东西还要人带路?你在大梁的时候,御书房那么大,你批奏折批到半夜,怎么没见你迷路?你从御书房走到东宫,那么远的路,怎么没见你不认识?”他又拐了个弯,走到院子中间,站住。阳光照在他脸上,热烘烘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闫萧穆。那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急不喘,连汗都没出。“你东西大概掉在哪儿?”程宇问,声音尽量平和。闫萧穆想了想:“你抬朕进来的那条路。”程宇心想,我就知道。他转身继续走,从院门口开始,沿着那天抬闫萧穆进来的路,一步一步地走。他走得很慢,眼睛看着地面,假装在找东西。闫萧穆跟在他后面,也走得很慢。程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你东西掉地上了,这么多天没人捡?我院子里的丫鬟眼睛都瞎了?周小宝那几个小鬼天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也没人看见?你什么东西这么小,掉地上看不见?该不会是一根针吧?你堂堂大梁皇帝,身上带一根针?”他走到院门口,蹲下来看了看门槛旁边,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有。”他说。闫萧穆站在他身后:“可能在里面。”程宇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这次他走得更慢,眼睛盯着地面,恨不得把每一块砖都翻起来看看。闫萧穆跟在后头,走得更慢了。程宇走过回廊,走过枣树,走过秋千,走回屋门口。他站在门槛前,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闫萧穆。“也没有。”闫萧穆看着他:“可能还在更里面。”程宇看着他,闫萧穆也看着他。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门口,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脸上挂着“我很客气但我快忍不住了”的笑。程宇心想,你再跟我说“可能还在更里面”,我就把你扔出去。“陛下,”他开口,声音还是稳稳的,“您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闫萧穆想了想:“一块玉佩。”程宇愣了一下。玉佩?他从来没在闫萧穆身上见过什么玉佩。这人昏迷的时候,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就一身衣服,还是皱巴巴的。“什么颜色的?”“白色。”“多大?”“这么大。”闫萧穆比了一下,大概半个手掌大小。程宇想了想,摇头:“没见过。您是不是记错了?可能掉路上了,不是掉我院子里。”闫萧穆看着他:“不会。朕记得很清楚,抬朕进来的时候,玉佩还挂在腰上。到了屋里,就不见了。”程宇心想,你昏迷了那么多天,谁给你解了玉佩你都不知道。“那我帮您问问丫鬟,看她们有没有见过。您先回去等消息,有了我让人给您送去。”闫萧穆没动。程宇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他后背发烫。他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陛下,还有什么事吗?”闫萧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没有了。”他转身走了。这次走得很快,大步流星的,几步就出了院门。程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去。小七还坐在桌边,碗里的汤已经凉了。看见他回来,抬起头。“宿主,找到了吗?”程宇坐下来,拿起已经凉了的烤包子咬了一口:“找个屁。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玉佩。”小七看着他,没说话。程宇嚼了两下,把包子放下:“他就是闲的。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让我陪他找一块不存在的玉佩。你说他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