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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死（第1页）

明姝猛地抬起头，像是找到了某种生路，她声音格外洪亮：“陛下稍等！”

不等众人反应，她迅速背过身去，动作利落地将左肩的衣领往下一扯。

白皙的肩头上，一粒鲜艳的红痣安静地卧在锁骨尾端，米粒大小，形如新月。

身份确认无误！现在只需要将失忆梗贯彻到底！

明姝迅速拉好衣服，转回身，面不改色地圆谎：“回陛下！奴婢就是翠微，但确实是因为先前高热忘记了很多事情。奴婢怕死，所以才编了明姝这个名字，想蒙混过关。”

沉水香在香炉里静静燃烧，殿内死寂像一场被按了暂停键的哑剧。

高耀拂尘都忘了挥。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摔茶盏的、冤枉喊冤的、磕头磕得满头血的、吓晕过去的、被拖出去时哭得声音都哑了的……可从来没有人，竟敢在御前扯衣裳自证。

青黛垂着头，肩膀微微一颤，不知是惊是惧。

言时霁靠在椅背里，整个人微微后仰，像是要腾出一点空间来看清方才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被拉好衣领处，指尖停在扶手上方，忘了叩下去。

她刚才……

是在他面前，自己扯了衣服？

没有丝毫扭捏与羞怯，也没有哭哭啼啼地求饶，而是像在市场上验货一样，干脆利落地扒开衣领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告诉他——

“没错，是我，痣在这儿。”

荒唐，离谱，却又鲜活得刺眼。

这根本不是深宫教养、怯懦木讷的宫女该有的模样。

这份跳脱、这份笃定、这份绝境之中敢赌敢搏的狠劲，太过新奇，太过异类，像一粒不该落入这座死寂深宫的星火，突兀又耀眼。

“胆子倒是大。”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刀锋上，“在孤面前宽衣解带，你是头一个。”

明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拱。她微微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带着一种自信且不要命的挣扎：“若陛下疑心奴婢身份有诈，尽管派人去查。”

这时代又没有指纹血液联网查验，有这颗痣，谁敢打包票说她不是翠微？她用一种近乎坦荡的姿态把这句话丢出去，像是在说“我没什么怕你查的”。

跪在一旁的青黛浑身一颤，像是在说“这人疯了”。

高公公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脸上那点“这宫女怕不是想死”的表情，直接升级成了“这宫女是真的活腻了”。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怕自己被那句“尽管派人去查”的火星子溅到袍角上。

“查？”言时霁重复这个字，语调轻缓得近乎漫不经心，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孤已经查过了。”

明姝头皮发麻。

他一字一顿，慢得像在宣读生死簿，“但孤查不到，你何时学会说上班。”

“查不到，你何时变得……”

他没说完，但明姝知道他的未尽之语。

变得像换了一个人。

当然查不到。

因为那是现代词汇，而她是意外出现的bug。

“翠微寡言、温顺、无异常。”言时霁逐条数落，声音不疾不徐：“你，话多、腿麻、不会研墨却敢讨学、识字不全却敢念折子、还自创俚俗词语。”

“你告诉孤，这是失忆？”

他眼底的嘲弄与审视直白至极，就差没直接说：你继续编，孤听着。

他说得太对，明姝无言以对。

她现在的破绽不是一个漏洞，而是一把漏勺。怎么说都不对。怎么答都是死。

算了，摊牌吧，不装了。

干脆直接把局面搅乱，把剧情彻底崩掉，说不定会自动修正。到时候皇帝记忆一删，她又能退回那个无人在意的背景板。

“回陛下。”明姝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御案后方那道玄色的身影。她脸上没了之前的麻木恭顺，只剩一片破罐破摔的平静。

哪怕那道帝王视线依旧沉冷逼人，她也把背挺直了，在心底狠狠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