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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菜（第1页）

明姝站在主膳桌旁，手里捏着那双公筷，连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炒时蔬、清蒸鱼、酱牛肉、菌菇汤，还有一碟不知道是什么的凉拌小菜，每一碟都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幅精心摆好的画，碰一下都是亵渎。

这哪是膳桌，这是她的刑场。

原著里并没有着墨过言时霁的饮食喜好，但从眼下的午膳配置来看，这位暴君应该算是个勤政且不奢靡的皇帝。后宫空置，用膳也从不安排人伺候布菜。

当然，此刻有了。

明姝犹豫片刻，决定先从最安全的清炒时蔬下手，她夹了一筷，小心翼翼地放进言时霁面前的碟子里。

言时霁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孤零零躺在光洁碟底的菜叶，又抬眼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这就是你瞻仰的结果？

明姝在那道目光下僵了一瞬，又夹起一块清蒸鱼腹，动作僵硬得像在给人上供。

言时霁看都没看她夹的菜，只是淡淡道：“手别抖，鱼要掉了。”

明姝：“……”

她想把这条鱼扣在他头上。

这是一场酷刑，更有可能会触发什么隐藏任务，明姝决定——豁出去了！

布菜这个活绝对不能干出什么花来，早干完早了事。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夹菜的速度陡然加快，她直接横扫桌面。

一筷时蔬、一筷鱼肉、一筷凉拌，一勺汤，她的手很稳，动作利落，但不像在伺候帝王，像在……给猪槽添食。

眼见着磁碟即将被堆成小山，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忽然从斜侧里伸过来，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

明姝手一抖，那块酱牛肉“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酱汁溅开一小片油花。

她僵住，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那只手扣得更紧。指腹温热，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却像一道铁箍，将她牢牢钉在半空。

言时霁抬眸，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磨牙般的克制：“你这是在布菜，还是在——”

他顿了顿，像在找那个最精准的词，“——喂猪？”

明姝心里咯噔一声。

喂猪，这个词精准地踩中了她方才脑中闪过的那个念头，让她差点没绷住表情。

我说养猪，你说喂猪，咱俩这默契还真是冤家路窄。

但她嘴上却答得滴水不漏：“奴婢……是怕菜凉了。”

言时霁看了一眼面前那只白瓷碟，碟中菜品堆叠如山。

菜叶压着鱼肉，鱼肉盖着牛肉，菌菇汤在缝隙里淋漓横流，几乎要溢到桌面上。那场面，别说皇家礼仪，就连寻常百姓家的体面都沾不上边。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推开了那座“菜山”，仿佛那是什么不洁之物。

“看来，你很有必要，再回一趟宫女所去学学规矩。”

明姝一听，机会来了！

“陛下圣明！”她精神振奋，声音却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乖顺，“奴婢确实该回去好好学学规矩，免得在御前失了体统，丢了陛下的脸面。”

话是这么说，但那人的手没放，明姝又悄悄试着挣了挣，依旧纹丝不动。

她又乘胜追击，语气恳切：“奴婢这就收拾东西，不打扰陛下用膳了，奴婢一定好好学！”

她想走的心思毫不掩饰，几乎明明白白写在眉眼之间。

回宫女所，学规矩，离开御书房，离开他。她把这个念头写在脸上，以为他看不出来。

言时霁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去吧，孤给你两日时间。”

明姝心底刚刚升起的欢喜，刹那间碎得四分五裂。

什么？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