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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灵人（第3页）

她不会为了躲藏，剥离自己的本心、磨灭自己的情绪。哪怕这份特殊会引来无尽追杀，她也绝不妥协。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执拗与疯性。

克里米尔侧头看她，银灰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深邃晦暗。

他见过无数异乡闯入者，无一不是恐惧、躲藏、卑微祈求在魔法都市的一线生机。唯独芫栩，身处绝境，无依无靠、全员敌视，却依旧桀骜不改，宁愿直面所有危险，也不愿折损半分自我。

“你和所有现世人都不一样。”他低声呢喃，语气里的欣赏藏不住，还裹着一丝深沉的掌控欲，“难怪执念君主对你执念至此。”

芫栩抬眼：“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代魔能都市的阴影本源。”克里米尔简明扼要，字字凛冽，“依托所有普通人的迷茫、内耗、人生虚无而生。世人越是活得麻木空洞，他的力量就越强。你是千万人中极少数清醒的虚无者，不沉沦、不妥协、不内耗，只忠于自我。你的灵魂，是他最想吞噬、最想同化的终极养料。”

芫栩了然，淡淡扯唇：“所以我活着，本身就是对他的挑衅。”

“是。”

嗡——

骤然间，整片天台的空气骤然变冷。

没有风声，没有预警，一股粘稠、压抑、令人窒息的黑雾凭空笼罩而来。不是远处的裂隙波动，是近距离的精神入侵。

整片魔能都市的霓虹流光瞬间黯淡半分，周遭的魔能器械、悬浮车灯、全息广告，全部出现一秒诡异的卡顿。

是执念君主的精神窥探。

他顺着方才魔力暴走的信号，跨越空间，直接降临了意识凝视。

无形的威压死死钉在芫栩身上，耳边响起低沉、蛊惑、回荡在脑海深处的低语：

“归来吧……沉溺虚无……放弃挣扎……你的孤独、你的迷茫、你的无意义……本该属于我……”

头痛骤然炸开，心底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

现世毕业的焦虑、前路未知的空洞、无人共情的孤独、对世俗规则的厌倦，全部翻涌而上，试图裹挟她的意志，让她主动沉沦、主动臣服。

芫栩身形微晃，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灰白魔力不受控制地再次升腾，这一次没有失控暴走，而是紧紧贴合她的神魂，筑起一道坚硬的屏障。

她眼底骤然褪去所有平淡，浮出极致的清醒与疯戾。

“我的虚无，是我的铠甲。”她唇色微白，声音却铿锵冰冷，“不是你的养料。”

轰然一声，她周身灰白光芒骤然炸开，直接斩断执念君主的精神窥探！

笼罩整片天台的黑雾瞬间溃散，卡顿的魔能都市瞬间恢复流光璀璨。

远处暗处，传来一声不甘的闷哼，消散在风里。

仅仅一瞬的精神对抗，芫栩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气息微微不稳，却依旧稳稳站立，没有半分颓败。

一旁的克里米尔全程静静看着，眼底暗流翻涌。

他本准备出手帮她抵挡精神侵蚀，可她凭一己之心，硬生生抗住了本源级别的阴影窥探。

“越来越有趣了。”他缓步走近，语气带着暗黑的笃定，“芫栩，你会成为这片魔法都市，最颠覆规则的存在。”

芫栩没接话，抬手擦去额角薄汗，看向远方恢弘庄严的白色高塔——那座建筑矗立在城市中心，周身缠绕层层官方结界，是整座魔能都市的权力核心。

“那就是魔能登记总局？”

“是。”克里米尔收敛情绪，神色凝重起来，“但通往总局的整条主干道，已经被猎灵人封锁了。他们不敢强攻总局结界，只会守在路口，截杀所有试图登记的异乡魂。”

“正面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