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邀请你,是因为警察现在也盯上你了。”
他一定把我质疑菲德尔所获得的钓鱼赛的冠军的含金量的事情也上报了。而且,他知道萨拉一定不会单独赴约。“警察盯上我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和奥尔特加小姐一起消失了很长的时间。你说你们要去小佛罗里达,结果我发现你俩没去。你们还在登记入住的酒店之外的酒店过了夜。你俩在参观完革命博物馆之后就脱了团。所有这些事情都很可疑,我也统统告诉警察了。”
“你就没告诉他们,我和奥尔特加小姐只是在旅行期间才刚刚认识的?”
“你猜呢?”
看来,安东尼奥面对警察也会有所保留,线人这样邀功实属正常。而且,他这种王八蛋都是这么办事的。
安东尼奥继续说:“我还告诉警察,奥尔特加小姐问起了海滩的事情,而你们的行程并不包括海滩。”
“哦,你主动提议开车送她去天体海滩的事情,警察也知道了吗?”
他看了看萨拉,思绪仿佛飘去了天体海滩。如果没有我横插一杠,他和萨拉会在那里发生什么故事呢?当然,安东尼奥浮想联翩的背景地可能不是海滩,而在眼下这个酒吧。要是没有我,他又打算把萨拉怎么样呢?他应该会告诉萨拉,警察盯上了她;而后表示自己可以伸出援手,再暗示一下她作出回报的方法。嗯,他想得真美!可是,安东尼奥也该意识到了,萨拉·奥尔特加不是那种吓一吓就能骗上床的女人。由于我的存在,他已经不指望带她回家过夜了,转而生出一个现实点的念头,带上五百美元回家也不错了。他确实了解一些情况,但却没有提到“为和平而钓”。我和杰克在国家酒店的约定,他似乎也不知情。我唯一的罪状不过是和萨拉·奥尔特加有点来往。萨拉的罪行呢?恐怕只是她的出身背景吧。
我告诉安东尼奥:“你提到的这些事情,我们全都了解。所以你要的钱嘛……这样吧,今天这顿酒算我请了。这次旅行结束的时候,你收到的那笔小费里面也会有我出的一份。”
“嗯,你俩的这次旅行会早早结束的。”
我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我俩会被驱逐出境?”
“我还真不是这个意思。只能说你俩很不走运。”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心里打起了鼓。
安东尼奥的烟抽完了,他很快又点上了一根,对我们说:“你们知道的,两国关系正常化这件事,古巴和美国都有人不大赞成,古巴当局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也很矛盾。谈到正常化带来的改变,上头甚至有点害怕。”
我和萨拉都没接话,安东尼奥继续说着:“有件事,你们可能听说了,海钓赛船队抵达哈瓦那的时候,码头上爆发了反美示威。”
这件事,我当然听说了,但我只是淡淡表示:“出了这种事对改善两国关系没什么好处。”
“不,这可不是什么自发组织的示威游行,而是……”
“是一场表演?”
“没错,就是表演,内政部导演的一场表演。”他看着萨拉,继续说,“内政部负责国内安全、边防警卫和警察事务,在古巴权势倾天。我相信奥尔特加小姐也清楚这一点。内政部的人非常反对古巴和美国改善关系,他们特别害怕那边……”安东尼奥说到这里,手指朝北面戳了戳,“……的那个地方。”
“特别害怕海螺共和国?”
我的俏皮话好像难住了他。“我是说他们特别害怕美国。最近,两国关系缓和已经是大势所趋,但内政部有人一直都想制造事端,让解冻中的关系重新凝结成冰,同时也把美国人都赶走——事故的核心就是奥尔特加小姐遭到逮捕。你呢,也会一起遭殃。所以说你俩的运气不太好。”
他在说实话吗,或者只是吓吓我们以便榨取更大的好处?我真不敢肯定,于是说:“我的背景里面可没有一点能和古巴扯上关系的东西。”
“那是你的一面之词。但据我所知,警察正在调查你的背景。他们可以上网搜索,也可以通过基韦斯特那边的线人去打听。他们还调查了奥尔特加小姐在迈阿密的活动情况。”
真是不妙。其实我在卖掉“缅因”号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网站关闭了,可是,警察还是应该能够查出我和“多鱼产业”号的那点渊源。萨拉曾经告诉我,她在迈阿密一直都很低调,我不觉朝她投去一瞥,发现她很是冷静很是淡定。
安东尼奥继续说:“我也不清楚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可是,他们很可能趁着半夜去敲响你们那两扇房门。如果你俩住在一起,他们只用敲开一扇门就够了。”他还补充,“他们就喜欢在人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干这种事。**的人最脆弱了,而且其他人都还在睡觉呢。”说罢,他看了看萨拉,又瞄了我一眼,等待我俩作出反应。
我对他说:“你不是说警察没跟你透露太多情况吗,为什么他们又肯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呢?”
我的反映显然不如安东尼奥预想中的那般怒气冲冲。他又沉默了好一阵,这才说道:“他们通知我去接受聆讯。到时候,我会指证你们两个,还要写下一份相关的证词。”
“好,我懂了。我们掏五百美元就为了这点情报。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你们得离开古巴。”
“我俩走了,警察不会怀疑是你透了风声么?”
“你们被捕之后,也会告诉警察是我出卖了他们。”
“放心,我们不会那么做,朋友。”
“算了吧,你们肯定会,我现在可是在玩火。你们离开古巴是为了自己好,对我也有好处。”
嗯,我在他的话里嗅到了骗术的味道。可我还是顺着他的思路,继续说:“好吧,你有什么办法把我俩弄出古巴?”
安东尼奥并不觉得我的话里有一丝讽刺,倒是给出了一番仔细的回答:“我打听了一下情况,有一艘英国游轮会在两天之内离开哈瓦那,前往巴巴多斯的布里奇敦。我可以把你们弄上那艘船。”
好吧,一周之内,我已是第二次得到登船的邀请了。安东尼奥的这张船票过于奢华,让人不敢当真。可我只是问:“那,我们得掏多少钱呢?”
这个问题似乎让安东尼奥好好思量了一阵,而后,他才说:“奥尔特加小姐的三十万比索还剩下一部分,我都要了。此外我另外还要一千美元,这钱是给码头工作人员的。”
安东尼奥还真是个促销高手,客户付出五百美元,只能参观广告里的样板间。只有多花一千美元外加所有的比索,他才愿意把椅子端出来。当然,他还给我们提供了一次登上游轮奔赴巴巴多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