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坐在对面的赵得失发来消息。
“要不要出去玩?”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今天有巧克力慕斯蛋糕。“
半句未提今天是他的生日。
钱忍的目光从手机上离开,抬头看着赵得失,赵得失正在看着他笑,漏出一口很标准的白牙。ipad已经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似乎刚才两个人之间让人难以忍受的氛围是他的错觉。
钱忍点点头,慢吞吞的收拾好书包,跟在赵得失身后走出了图书馆。
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钱忍后知后觉,他们图书馆是需要刷学生卡进来的,赵得失又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他是怎么进来的?
夏日树边的蝉吱吱鸣叫,此起彼伏。隔壁的篮球场今天似乎有篮球比赛,钱忍路过可以听到围观观众的欢呼声,似乎是谁进了球,欢呼声开始更加雀跃。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
三十二度的高温晒的钱忍有些浑身燥热,钱忍盯着赵得失宽阔的背影,思绪逐渐开始涣散。
一会儿想蝉的一辈子那么短暂,从出土,蜕变,繁衍,到死亡,甚至无法度过一个完整的冬天。
一会儿又想赵得失的肩膀看上去很宽阔,灰黑色的短袖穿在他身上十分利落,走起路来背总是挺的很直,但是肩膀又自然放松,浑身透着一股贵公子哥的松弛。
从图书馆到校门口的路不算长,钱忍的学校有四个校区,钱忍所在的东校区,要比其他几个校区小很多。
走到校门口,钱忍看到了。
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黑白相见的配色,车头侧面印着宝马的logo。钱忍认得这辆摩托车,正是前段时间赵学明的挚爱,达令,花了赵学明不少金币。
赵得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车钥匙,银白色的圆形钥匙扣上挂了一只纯白的毛绒兔子,耳朵长长的垂下来,耷拉到赵得失的手上。赵得失直接跨坐上去,扭过头盯着钱忍,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明明是夏天,但是钱忍忽然脊背发凉,熟悉的溺水感再次涌上。
“我可以坐上去吗?”钱忍识时务的向前迈了一步,不大不小,恰好是刚刚可以碰到车后座的距离。
“可以啊!”赵得失说的理所当然。
聚会是在一家私人会所,赵得失带着钱忍上了二楼,没用服务员领路,看得出来,熟门熟路。
包厢外面是木质的镂空门窗,门口放着两盏暖黄色的小灯,上面挂着红色的灯笼,中间还挂了块木质牌匾,龙飞凤舞的写了四个大字:万寿无疆
钱忍:……
赵得失带着钱忍推门进去的时候饭桌上已经围坐了不少人。
包厢里热热闹闹的,赵得失推门进去的时候,声音停滞了一瞬间,恍若电影按了暂停键。眨眼间,桌面上又开始推杯换盏,仿佛刚才是钱忍的错觉。
赵学明从赵得失右脚刚迈进来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了,马不停蹄的拿着杯子上来祝贺,透明的高脚杯里盛放着三分一的香槟,在包厢的明亮的灯光下,摇摇晃晃。
钱忍有点穿越的错觉,外面装修的古色古香,里面却……
钱忍描述不出来,但是诞生了一种荒诞的,莫名其妙的感觉,有点像赵得失这个人,神秘,复杂,若即若离又难以形容。
赵学明很快就凑了过来,钱忍和赵学明当了两年多的大学室友,不说是和赵学明关系有多铁吧,但至少是了解他的,钱忍第一次见赵学明笑的这么明媚,太灿烂了,以至于看起来有点谄媚,像是……
钱忍在脑子里搜寻了片刻,很快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
像是一条笑的谄媚的,摇尾乞食的柴犬。
“小舅舅,生日快乐!”赵学明凑过来,声音上扬,顺便把手里的酒杯递给赵得失,看向身后的钱忍,挑起一边的眉毛“你也来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挪揄感。
聚会结束的比钱忍想象的更快,出来的时候甚至天还没黑。
刚好赶上落日,金色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天气晴朗,晚霞也动人。
赵得失逆着光从红透半边天的晚霞里走向他。
将落未落的太阳有点刺眼,钱忍微微咪着眼睛看向逆着光走来的赵得失,宽肩,窄腰,长腿,再加上浑身一股特有的松弛劲儿,说不出的漂亮。
钱忍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