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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惊雷（第2页）

三界告急。这一次，不是简单的魔界入侵，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同时撬动天、地、人三界的根基。

凌霄殿中，诸仙齐聚。玉帝面色铁青，王母立于侧，手按昆仑镜，镜中映出的三界版图正被一片暗紫色缓缓蚕食。太乙真人推演三遍，摇头三次。最后是元始天尊留在天庭的一道玉符自行炸开，玉符中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裂口源自昆仑山底——三生石碎后，封印其下的上古魔源现世了。三生石碎八次时尚可压制，碎满十次则根基尽毁。你等当日用三生石镇魔，今日石碎，魔出，三界浩劫已至。解法唯有一途：重铸三生石。而铸石之材，需以十世完整的情念为引，以承劫者残存的仙脉为炉。也就是说——"

玉符中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带着一丝不忍的叹息：

"嫦娥那十世轮回积累的情念与仙脉残余，是重铸三生石的唯一材料。若铸石，她将彻底消散，连魂魄都不剩。若不铸，三界覆灭，无一生还。"

满殿死寂。所有目光缓缓移向殿末那个白衣的身影。

嫦娥站在众仙之后，面色平静。她甚至没有低下头，只是将腰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她听完那番话，轻轻点了点头，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臣女愿铸。"她说。

殿中一片哗然。太乙真人急步上前："仙子，你可想清楚了？那十世修为早已耗尽了九成，你剩下的那点残余仙脉根本撑不到石成——"

"撑不撑得到，试了才知道。"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满殿仙神都窒息的平静，"三生石因我碎，便由我补。天经地义。"

"谁准你补？"

一个声音从殿门口传来，冷得像玄冰狱里刮出的风。众仙回头，只见杨戬站在大殿门槛处，银甲上还沾着方才在紫微垣斩杀魔物时留下的黑血，额间天眼金光暴涨如烈日。他大步走进殿中，满殿仙神竟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到嫦娥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如刀："你欠我的第十一世还没还，谁准你走了？"

嫦娥抬眼望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平静终于裂了一道缝。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当着满殿仙神的面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

"重铸三生石，"杨戬转过身，面朝玉帝王母，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进玉砖里，"我来承。她的情念和仙脉，我一并替她出。我有十世碎魂重聚的元神，够不够填一块石头？"

王母的瞳孔微微收缩："杨戬，你可知若以自身元神铸石——"

"知道。"他打断她，"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满殿再次死寂。嫦娥在他身后猛力挣扎，指甲掐进他手腕的护甲缝隙里，声音发颤："杨戬你疯了——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替我——"

他侧过头，只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悲壮、没有慷慨、没有任何豪言壮语，只有一种让她浑身发软的、温柔的笃定，像他每一次在轮回尽头找到她时那样。

"你替我挡了十世，"他说，"这一世换我挡。别跟我争。"

她望着他，泪无声地涌出来，落在他银甲的肩头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她张了张嘴，想说"可你答应过要陪我到第十一世"，可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殿外，天顶那道裂口正在第四次"呼吸"，暗紫色的雷火舔舐着南天门的巨柱，巨柱上的龙纹正在寸寸碎裂。

而殿内，三界唯一的希望，系在两个人的十指相扣之间。

风起，雷落，云倾。

浩劫，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