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停顿里,装了整整一个纪元的重量。
“三十六万。”
“一个都没回来。”
虚无里没有风。
但所有的眼睛都在抖。
“但他们奴役不了我们,也杀不死我们的神魂,所以只能镇压在这片虚无里。磨意志。消记忆。”
“让我们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自己为什么打的仗。”
他扫了一圈。
那些大大小小的、残破的、碎裂的、快散架的眼睛。
每一只后面,都曾经是一个人。
一个有名有姓、扛过枪、上过阵的人族兵。
“但我姜桓,没忘。”
声音拔上去了。
不是吼。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
跨了万古,压不弯。
“三十六万人族將魂,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
“也绝不会对人皇的血脉,举起刀!”
这句话砸下去。
深渊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独眼动了。
不是扑向林萧。
它整个灰色的躯影开始剧烈地痉挛,表面爬满了的黑色血丝,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像在蜕壳。
壳底下,有光。
暗金色的。
很弱。
弱得下一秒就要灭。
但它是暗金色的。
“我……想起来了。”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每个字都在拼命。
“我叫赵……赵什么……赵……”
想不起来。
眼眶碎了一角。
不是崩了。
是想得太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