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她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让坑底那只老血虫心臟直接漏跳一拍的动作。
夜迦向后退了半步。
退到林萧的侧后方。
微微低头。
双手交叠垂在身前。
姿態极其恭敬。极其顺从。
——標准的隨侍姿態。
老血虫虽然五体投地,但那双浑浊的猩红眼珠一直在拼命往上翻,余光死死捕捉著上方的所有动静。
夜迦退后的动作,清清楚楚地映入他的眼帘。
他的呼吸停了。
脑子里瞬间嗡鸣一片。
那是天界至高王庭的正宫。
整个天界。
整个万古。
谁能让天后低头?
谁能让天后退居侧后方充当隨从?
没有。
绝对没有。
连天帝都做不到。
老血虫活了几个纪元,別的本事不行,察言观色的功夫早已刻进了骨髓。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解析眼前这幅荒谬绝伦的画面。
这个黑衣人类,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帝暗中培养的私生子?
不对。
天帝没这个胆子碰天后。
远古星空深处甦醒的某种禁忌存在?
也不对。
禁忌存在不会长成人类的样子。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一种他连想都不敢往深了想的可能。
老血虫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眼珠子骨碌乱转,勉强挤出一个諂媚到扭曲的笑容。
大著胆子,试探性地开口。
“不知天后娘娘……降临义城这等穷乡僻壤,老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声音不再沙哑刺耳。
反而透著一股极度的谦卑与恭敬,像个抖著手给主人递茶的老管家。
“老奴虽只是一城之主,但也是天帝陛下亲封的侯爵。”
他话锋一拐。
“只是……娘娘为何未带王庭仪仗?且,与这位大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