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又是三声嘹亮的鸡鸣,赶走了黑夜,迎来了初升的旭日。温暖的金光似轻柔的丝绸,一点点铺满整个山顶。
睡梦里,少女时期的容丽娘和五郎,正迎着阳光在城郊踏春。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两人身上,那么温暖。
容丽娘出神地盯着蔚蓝的天空,右手臂已经被人妥善包扎,浑身酸痛却又带了久违的安逸。晶莹的眼泪无声地从她眼角一串串滑落,悄然没入土里。
她微微偏过头,安静地看了眼身边的两人。细腻的阳光拂过两张被造物主偏爱的面孔,无比轻柔。
诸多滋味化作一排巨涛拍上心岸,她动了动嘴唇,想表露些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了轻轻的叹息。
良久,她将所有的遗憾收拾妥帖,缓缓从地面撑起身体站了起来。拖着僵硬的手脚,走向昨夜的“战场”。
玄空与玄梦已不见踪迹。凭空出现的巨坑上,两大片暗红色的凝结血块,正与容丽娘记忆里俩人最后的位置重叠。
地面上残留着黑色的粉末,隐隐透着虫腥味。几片断裂的黑色衣块掺杂其中,被风吹起,翻滚着打了转。
清风吹散黑色粉末,露出了山顶原本的颜色。白雾依旧安静地抱拢着山顶,只是颜色浅淡了不少。
呼出一口浊气,姜摇慢慢睁开了眼睛。经过一夜的修炼,周身混乱的灵气终于梳理干净,稳稳没入丹田。金丹之内,浓郁的灵力首尾圆融,流转不休。
她将目光投向身边的两人。容丽娘不在原地,只有顾令蒲还在沉睡。她转头去寻容丽娘,看到她正蹲在远处的巨坑里,埋头翻找着什么。
找血凝陇吗?姜摇有些抱歉地想着,那么近的距离,承受了全部威力的血凝陇,估计成灰了吧。
对了,她的隐身阵法盘!昨夜撤得匆忙,被毁了吗?姜摇的心里如同揣了一百只小老鼠,百爪挠心。
她急匆匆地从原地弹射起身,火急火燎地冲去了昨夜的落脚地。目之所及,全是空空。
“咦,岩浆虫呢?怎么一只都没有?”
“哪个挨千刀的!竟然把主人留下的金花阵法弄坏了!”痛心疾首的叫骂声猛然在姜摇耳畔炸响,替沮丧的姜摇骂出了心声。
下一瞬,一张陡然放大的鸡脸挤在姜摇眼前。血红的鸡冠高高耸起,豆豆大的小眼睛燃着熊熊烈火,势要将所有罪犯挫骨扬灰。
“是你?”鸡君贴脸发问。喷薄的气流打在姜摇脸上,过于危险暧昧了。
“不是!”姜摇赶紧拉开双方的距离。
怒发冲冠的神兽鸡君,眯着豆豆眼上下打量着姜摇。整个乌黑的身体还时不时左右摆动。出于对美女的怜惜,它倒没有紧追不舍。
“不是你,你躲什么?”鸡君可不好糊弄。
“神君!”娇嗔的声音从姜摇身后传来,踏着莲步的容丽娘款款而来。她身后跟着顾令蒲,两人都被鸡君闹出的动静吸引过来。
“奴家丽娘,见过神君~”丽娘盈盈作揖。接着她摆上忿忿不平的神色:“神君,奴家知道是谁弄坏了您的阵法!”
“昨儿个,玄阴宫的金丹修士走火入魔自爆了,可吓人了!”
“玄阴宫?你没骗我?”乌玉狐疑地盯着她。
丽娘肯定地点了点头,真诚地回望着乌玉。
“岂有此理!”乌玉怒气冲冲地往庭院赶去。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乌玉。乌玉连跑带飞地冲在前头,深入树林后,一头扎入庭院就不见身影。
三人在庭院前驻足。一道半人高的围墙围在庭院正面,留着两扇竹编的院门。院门虚掩着。而庭院的后侧是浓郁的白雾,看不真切。
容丽娘将微掩的院门推开,她还贴心地问候了声:“神君,在吗?我们进来了呀!”
没有人回应。
三人小心谨慎地踏入庭院。
院门后,便是一条短短的鹅卵石小道,通向不远处的砖瓦房。砖瓦房有三,中间方正宽敞,两侧各并着一间稍矮的房屋。
中间房屋,木门大敞,里面的格局一目了然。
屋子正中的六张实木椅子上,端坐着五位不同服饰的修者。玄阴宫鹰钩鼻长驴脸的长老赫然在列!
五人全都双目闭合,呼吸平缓,面色安详。他们对三人的出现无动于衷。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人,一个个面色红润,挂着诡异的笑容。
姜摇细细看过众人的服饰,除了巨斧门丹霞派,其他五派都在这里了。
容丽娘快步走到合欢宗的队伍旁边,她恭敬地朝着椅子上的带队长老作揖:“长老,弟子容丽娘汇合!”
静候几息,容丽娘没有等到回应。她偷瞄一眼后,转而蹲下身来,大力地推了推一男子,高声喊道:“师弟,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