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花田尽头闪现出两人身影,正是从右侧小屋转移的姜摇二人。姜摇一手提着云熙刀,一手被顾令蒲搀扶着,堪堪维持住平衡。
刚一落地,她便察觉不妙。体内血气翻转,剧烈的痒意在喉咙胸腔间疯狂蔓延。一股腥甜的鲜血抑制不住地想要从中涌出。
姜摇咬紧了牙关,尝试将这股冲动压制下去。她并不想因为血迹暴露两人的行踪,但却适得其反。
灭顶的痒意下,腥甜的鲜血叫嚣着一路直冲牙关。姜摇抽回被顾令蒲扶着的左手,死死按住面罩。喷涌而出的血迹被面罩结结实实地接住,晕出大朵艳红。
“你还好吗?”顾令蒲看着染红的面罩,眸间难掩担忧。
“没事,吐出来反而舒畅了。”姜摇稳了稳身姿,轻快安慰,并反手将云熙刀收回背后。
见姜摇脸色无碍,顾令蒲才放心地往前快走两步,在花田一角停留。脚下正是白天林境两人布置金盘阵法块的一处位置。
“我们先藏到花田里去。”前有岩浆虫,后有玄阴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顾令蒲蹲下,朝着空荡的一角果断探出右手,将隐匿的阵法块一把握住拔起。空气里泛起一股灵气波动,淡绿色的屏障一跃而起又猝然消散。另三块阵法盘块也显露出来。
顾令蒲握着阵法盘块起身,将旁边一处的阵法盘块也拔起。他招呼姜摇站到他身旁,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阵法盘递给姜摇。
“我的隐身阵法盘!”看着失而复得的阵法盘,姜摇喜上眉梢。“你收起来了?”
看着姜摇的笑脸,顾令蒲也忍不住感到心神放松。“你来布置隐身阵法,我来重新布置金花阵法。”
他朝着一尺外的空地,利落地将两块阵法盘块插下。淡绿色的屏障重新升起,又重新将花田包裹其中。
姜摇紧跟着将三颗阵法石布置在两人身旁,就在顾令蒲划出的这新一尺空间内。
两人隐身坐在花田里,无声等待。小风轻轻地经过,身后的墨金花们无拘无束,正烂漫肆意地盛放着。
姜摇忍不住幻想,若没有即将到来的岩浆虫亦或溟阴的迫害,此时该有多么陶醉。整个人可以沉浸在花香里,任由自己暖洋洋地沉沉入睡。
可脸上湿哒哒黏着很不舒适的面巾,提醒着姜摇,还要难关要闯。闷湿的面巾微微透着刺痒,姜摇没忍住,用手拉开了一点湿巾。
一条新的素色巾帕从侧边递过来,“你先用这条吧!”
火烧的红晕轰然爬上姜摇白皙的脸颊,顶着对面关切的注视,姜摇淡定道谢,擦拭掉残余血迹后,换上了新的面巾。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以及鼻翼间的清新皂角香,轻柔地安抚着姜摇。只是姜摇有些疑惑。顾令蒲的包裹被玄菏情抢走,他哪来的新面巾,还有之前扔给她的四块上品灵石?
在姜摇的沉默思考中,夜色渐浓。终究被命运眷顾的两人,等来了岩浆虫。岩浆虫的率先到来,意味着玄阴宫并没有发现传送阵,他们也被困在了岩浆虫里!
远处左侧小屋里相继传来厮杀声,时不时能听到慌张的尖叫声。而右侧屋子却安静地仿若空墟。
“玄阴宫还是用了下作的方式燃了阴毒吧!”姜摇愤愤不平,对玄阴宫的做派非常鄙夷。
如潮水般的岩浆虫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就将这半亩花田围成了瓮中之“鳖”。淡绿色的屏障闪起,将前赴后继的岩浆虫们隔开。
虫群顺着屏障攀爬,层层叠叠,不消片刻,便将花田围成了紧实的铁桶。满屏的虫群,悬空在头顶上,看得姜摇两人头皮发麻。
没有杀阵的金花阵法,就像丢了武器的巨人。它的身上爬满了熙熙攘攘的负重,摇摇欲坠。每次姜摇以为它要跌个趔趄时,它又颤颤巍巍地站稳了脚。
一个时辰的花开期,在有惊无险中,被拉得无比漫长。直至满屏的虫群似退潮般离去,姜摇两人才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
但还没结束。
纷乱嘈杂的脚步声涌来,不大的院子挤满了五派队伍。神君临走前说的结果时期,显然没有一支队伍会真的在屋里等到天明。
大家心照不宣地在花田前找了位置坐下,哪怕刚刚结盟的队伍都间隔了一段距离。大家维持着表面和睦,心里都明白明早才是真正的狗咬狗。
五队僵持地守在花田前,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躲藏在花田里的姜摇两人,也在这一片和睦中,抓紧时间修炼了一晚。
“嗷嗷嗷~”又是三声报晓,天空没有一丝过渡,恢复了白昼光亮。
花田的景象一览无余。自昨晚起,花田里的花苞便陆陆续续地枯萎凋谢。只一晚,所有的花朵都已残败。
日光下,稀稀疏疏的几支花枝猝不及防地冒出了小果。小果饥渴地吸收日光,迫不及待地从一颗葡萄籽粒样摇身一变,宛如桃核大小。
壮硕了一圈的小果遍身淡黄,果尖上点缀着铜钱眼般的墨色。青涩的果香淡淡荡漾开,带着安神的气息。不可思议的是,它还在生长,淡金色渐深。
众人被充气般疯长的小果吸引,“一、二、三。。。。。。”人群里渐渐有弟子数起了果实的颗数。
“七。。。。。。咦,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