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了医院。”柳芸心脸色阴沉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家人也可以如此冷漠。
“医院?”对面的男人笑了一声,像是庆幸躲过了一劫,“——那就是还活着了?大惊小怪,吓我这一跳!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给我们打电话了。有时差,也不方便。就这样!”
所以,宁万般是有家人的,她是真实存在的,她和林书遥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电话挂断,柳芸心还站在那儿,久久不能平静。
特护病房。
宁万般看着陌生的白大褂,听着医生叮嘱,神色凝重。
任枫好几天都没来看她了,玻璃窗外,一看就不普通的便衣,眼神一个比一个犀利。
终于,柳芸心抱着花进来,问她恢复得怎么样。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人差点跳起来:“柳队,任总他没事吧?”
“没事儿!他能有什么事儿?”柳芸心装作坦然,把花放到桌子上,“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养病。等任总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他是不是做什么傻事了?”宁万般攥着被子边缘,“他是不是去找游锦报仇了?”
“……”柳芸心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头。
宁万般看她不说话,也猜到了大概。
她挑起眼眸,问柳芸心:“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任总在调查你的事。”柳芸心说。
“我的事?”
“对,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你到底是谁?林书遥,宁万般,还是别的什么人?”柳芸心循循善诱,她问她,“或者我这样问,你觉得你是谁?”
宁万般低下头,她展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觉得自己是林书遥,她只记得20岁之前发生的事,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小偶像。任枫告诉她,她是受穹顶保护,改名换姓,借用宁万般的身份生活。可她的虹膜打不开父亲的保险箱,游锦说她没有林书遥割阑尾留下的伤疤……
我是谁?
是啊,我到底是谁?
“这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宁万般抬起头,她看向柳芸心。
柳芸心对她说:“昆仑是最有可能知道全部真相的人,但他已经遭遇暗杀。林书遥的死亡证明,是丁谅开的,他也有可能知道内情。但抓他的时候,他拒捕,跳下悬崖,没能救得回来。所以现在,所有可能的知情者都已经不在了。”
“所以呢?”
“所以,你愿不愿意接受催眠?”
“催眠?”
“对,接受催眠,想起以前的事,这样就能帮助任枫,帮助穹顶。”
“什么时候开始?”宁万般想都没想就立刻答应。
柳芸心却有些担心:“我们都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回想起以前的事,也许会很痛苦,未必是一件好事。你可以考虑清楚再决定。”
“不用考虑了。”宁万般说,“只要能帮到任枫。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见她这么坚定,柳芸心欣慰地笑了。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好像也不尽然呢。
你终于找了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呢,是吧,任枫——
约来催眠专家,给宁万般讲了注意事项。
如果感觉到痛苦,可以随时叫停。
宁万般点点头,眼神笃定。
“那,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