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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乐得清闲（第2页）

全场瞬间哗然，众人慌忙后退避让，场面顷刻大乱。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闹剧彻底失控的刹那，一道清浅从容的身影骤然上前。李莲花抬手轻轻搭住李安戎的手腕，力道轻柔却稳如磐石，不费吹灰之力便锁死了他的动作，稳稳将人拦下。

他神色淡然自若，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对着满堂众人温和拱手，从容解围：“诸位见谅，我师兄常年戍守边关，惯于刀马军务，素来不擅文墨雅戏。今日兴致已尽，我二人先行告退。”

不待众人开口阻拦，他半扶半拉着满脸愠怒、故作暴怒的李安戎，转身快步踏出雅间，径直抽身离去。

二人走远后，满堂喧嚣渐渐平息。围观宾客面面相觑，无人再敢高声戏谑，心底却已然统一了定论。

原来外界传言句句非虚，这位名震西南的宁南王世子，终究只是在边陲长大的粗人。空有尊贵身世、俊朗皮囊与戍边威名，实则不通文墨、性情躁烈，三言两语便能将他激怒拿捏，半点没有世家储君该有的沉稳城府与深远格局。

经此一闹，李安戎在折柳居因诗受窘、恼羞动武的趣事，迅速传遍了京城权贵圈层。朝野上下、世家子弟皆笃定，李安戎徒有虚名、憨直莽撞、胸无城府，不过是个不足为惧的边陲少年，至多是第二个闲散无为的七王爷，根本无力搅动朝堂风云，更无需费心提防。

只是这些轻视与议论，众人只敢在私下窃窃私语，没人敢公然评说王室世子。

夜色深沉，京中一处隐秘雅致的密室内，烛火幽幽，光影绰绰，四下静谧无声。

一名黑衣侍从躬身垂首，姿态恭敬至极，将折柳居的整场闹剧、众人说辞与后续流言，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上座之人。

“主子，折柳居一事已然传遍半城。如今京中权贵皆认定宁南王世子粗莽无学、心性浅薄、极易掌控，再无人忌惮宁南王府的兵权与势力。”

上座之人端坐于沉沉阴影之中，大半面容隐在昏暗里，看不真切神色，唯有周身气场沉稳凛冽、深不可测。闻言，他未有半分松懈，反倒缓缓抬眸，眼底精光沉沉，透着极致的审慎与警惕，低声开口：

“此人恰逢朝局动荡之时入京，如今展露的性情行事，与往日西南传言相差甚远，你……不觉得可疑？”

黑衣侍从垂首回道：“回主上，宁南山高路远、地处边陲，我等鞭长莫及，消息偶有纰漏，也是人之常情。”

密室陷入短暂静默，烛火摇曳，映得人影明暗不定。

良久，低沉的嗓音再度缓缓响起，字字凝重：“不论如何，切不可掉以轻心。耳听未必为虚，眼见亦未必为真。他若当真愚钝鲁莽也就罢了，倘若他是刻意隐忍藏锋、自污避祸，那此人的城府，便深不可测。继续派人紧盯他的一举一动，细细探查他的真实心思与宁南王府底牌，万万不可被表象蒙蔽。”

侍从躬身肃立，恭敬领命：“是，属下遵命。”

自打折柳居闹出这场笑话，李安戎也懒得再费心周旋演戏，索性顺势闭门谢客，自此半步不出王府。外人都以为他年少脸嫩、羞于见人、闭门自省，唯有王府上下众人心知肚明——这位边关世子半分愧疚羞赧都没有，只是干脆把王府后院当成了边关校场，日日埋首练武泄劲，闲暇之余还会拉着李莲花交手过招、切磋打发时间。

天刚蒙蒙亮，晨露未晞，后院庭院便已兵刃破空、拳风呼啸。练功声从清晨旭日初升，一直延续到日头高悬、暖阳遍地，从未间断。

此刻融融暖阳铺满青石庭院，地面被晒得温热干爽。李安戎一身利落玄色劲装，长发高束，身姿挺拔如青松伫立。手中长枪翻飞流转，招招凌厉刚猛、干脆利落，全是沙场对敌的致命硬招。枪尖破空之声乍起，飒飒风声不绝于耳，卷起满地落叶纷飞，簌簌飘落。几番整套招式操练下来，他额间已经布满细密汗珠，鬓角发丝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胸膛随着粗重呼吸沉沉起伏，可眼神依旧清亮，毫无倦色，半点没有停下歇息的打算。

庭院中央杀气凛冽，练功的动静极大，几步开外的廊下，却是一派慵懒闲适，与院中光景截然相反。

李莲花斜倚在凉软榻上，身上轻搭着一层柔软狐裘，怀中揣着暖炉御寒，姿态慵懒散漫，松弛肆意。他静静看着场中的稻草人被长枪尽数击破，纷飞的稻草四下飘散，宛如战场上零落的烟尘。见状，他无奈轻叹了一口气，唇角却噙着淡淡的笑意，随手捏起一块清甜软糯的芙蓉糕小口细品，手边摆着一盏晾凉的雨前龙井，茶香清冽，尽是悠然自得。

这一声浅浅轻叹刚落，李安戎恰好收势吐气，一套枪法圆满收官。他抬眼望向榻上慵懒闲散、如同休憩小猫般的李莲花，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练功时的凛冽锐气，笑着开口问道：“二弟何故长吁短叹？莫不是看我练功，看得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