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萧玦就见郑泠月忽然松开手。白瓷酒盏脱手而出摔落在地。
混着地上的碎雪,瞬间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还维持着趴靠栏杆的姿势,露出一截莹白的颈子,上头沾着点雪,,渐渐被体温化开,凝成细小的水珠。
她的脑袋枕在手臂上,鬓边碎发凌乱地贴在颊边,睫羽轻颤,呼吸间带着桂花酿的甜香,醉得彻底了。
萧玦心头一紧,大步走回她身边。
他凝视着郑泠月的睡颜,俯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红的脸颊。
好乖啊——
萧玦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连带着狐裘一起,裹着她,入手的身子却轻飘飘的。
萧玦想,这人怎么这么轻。
郑泠月的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他的肩头,温热香甜的呼吸拂过萧玦的颈侧,扫得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廊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二日
郑泠月醒来,只觉得脑袋一阵钝痛。
她蹙着眉,按着太阳穴,雪色应着阳光透过窗棂映进来,晃得她更晕了。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刚想扬声把荷姨叫进来。
就有人推门而入:“我的大小姐啊,您终于小醒了,快快快把这碗解酒汤喝了,能缓一缓头痛。”荷姨端着汤碗递到她手边,带着担忧。
“昨夜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
郑泠月接过汤碗,抿了一口,清冽的甘草味混着蜜香顺着喉咙滑下。
她随口问道:“我昨晚……是怎么回房的?阿玦呢?”
荷姨一边替她理着散乱的鬓发,一边回话:“昨夜是阿玦抱着您回来的。我要去接,他也不肯放手,独自替您擦了手脸,又守在床边伺候到半夜。”
“后半夜怕您醒了头痛,还特意去熬了这解酒汤,一直候到天亮,见您睡得安稳,才刚出去没多久呢。”
郑泠月握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
萧玦亲自煮的?
“嗯,叫他回去休息吧,问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今日不是还要祭祖?”
“老爷夫人想着您最近累着了,这次祭祖的吉时特意选在了下午,小姐吃个饭过去刚刚好合适。”
郑泠月一切收拾好后,带着荷姨往郑家祠堂走去。
远远便见祠堂朱门大开,檐角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
管事们立在台阶下,等候多时,躬身相迎着郑泠月。
跨进门槛的刹那,上一世的死去时痛感又涌上了脑海,郑泠月心中越发感到烦躁不安。
祠堂里,郑氏阖族老少皆已到齐,黑压压地立在香案两侧。烛火明灭,檀香缭绕。
列祖列宗的牌位整齐排列,诉说着整个家族的荣耀。
郑父站在众多兄弟之间,子孙后代在第二排,中间留着郑泠月的位子,女眷站在旁边,旁支系数排列其后。
郑泠月一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几房叔叔婶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小月来了,就等你了。”
郑泠月耐着性子回应着。视线一扫而过,刚好看到了之前被自己“赏药丸”的郑乾,她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爽了。
真是想把他拖出去杀了。
目光似剑般扫了一眼他,郑乾对上她的眼神,吓得直哆嗦。
郑泠月微微敛了敛神色,缓步上前,回归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