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铃铛声响,一股尖锐刺骨的剧痛猛地自郑泠月的五脏六腑窜开。
那是昔日长公主给她下的牵制之毒,铃铛便是引动毒发的信物。钝痛翻搅内脏,冷汗悄然浸湿她内层衣衫,指尖在广袖之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郑泠月疼的蜷缩在地,可却咬着牙关,半个字也未曾溢出。
房中安静得可怕。
长公主静静打量她强忍痛楚的冷汗淋淋的模样,眼底闪过不悦。
可真是个硬骨头。
片刻,她停下转动铃铛,体内那股钻心的绞痛才缓缓褪去。
“月儿倒是个心软的主啊。”长公主轻笑一声,扶起郑泠月,“令可自己吃苦也要护着手下的人,那小子可当真是好福气啊。”
毒痛余劲未消,肤色泛出一层苍白,额角渗着细密冷汗,广袖之下,手指克制地微微发抖。她借着力站稳后,肩头克制地绷着,身子却止不住的细微的晃悠。
郑泠月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浅浅换气,冷汗沾湿鬓角的发丝贴在肌肤上。声音虚软的回复着:“殿下说笑了。他不过是臣女麾下听命办事之人,只是主仆一场,何来福气一说。”
长公主笑吟吟的看着她:“好了好了,本宫也不是那夺人所爱之人。”
“只是……”
说着她拉人坐下,不再强求要人,抛出另一桩交易,“既然此人你不肯割舍,那月儿就帮我做另一件事吧。。”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缓,抬手为她整理着碎发:“我要你,为我炼制一剂足以以假乱真的假死药。服下之后,可使人气息全无,脉象断绝,骗过所有人的眼睛。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月儿。”
郑泠月终究应下了炼制假死药的差事。
辞别长公主,她敛住一身痛楚,强提着一口气,一步步踏出殿门。
方才全凭一股心志硬撑,一离开长公主府的视线,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还未走到马车跟前,双腿一软,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倒。
一直隐在暗处等候的男子见状疾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我就知道你还是跟过来了。”郑泠月整个人半边身子几乎都倚着他,额角未干的冷汗蹭过他的衣襟说着。
“不过赴约一场,怎会弄成这样”。萧玦细心为她擦去汗,躬身讲她抱伤了马车。
他浑身肃杀着,面上那层恭顺的外壳裂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担心,又裹挟着压不住的愠怒戾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郑泠月放在马车坐榻上,指尖触到她满是冷汗的掌心,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紧。
下一瞬,他骤然直起身。就在他脚步欲动的刹那,一只微凉虚弱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
郑泠月强硬的说:“你……咳不准……咳咳去。”
“好,小姐你别急。”萧玦脚步硬生生顿住,那股几乎要冲破皮囊的戾气被强行压下。
那满腔戾气,终究被这沉甸甸的担忧压了大半。他屈膝半俯身在马车边,轻声说着:“属下不去。”黑眸牢牢锁着她,“我都听你的。”
郑泠月闭上眼缓了缓,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
“坐过来吧。”
“驾车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