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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3页）

画中人身着青玉色襕衫，临窗而坐，手肘拄着案几，手掌轻托下颌，目光望向窗外，似有满腹心事。

微风拂过，鬓边发丝轻扬，四方平定巾的系带随风飘动，玉面之上，神色淡然，唯有眼角，凝着一抹晶莹的水光。

海然猛地合上画轴，递给身侧的许诏，面色沉郁，语气冷硬：“烧了。”

那日清晨，学堂里海岚与陆泽为书册推搡的画面，猝然涌上心头。

这般视角，这般笔触，除了那个北方来的陆泽，还能有谁？

他素来不喜此人，甚至认定，海岚会被言世帛盯上，皆是因他这般反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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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林书院，有三位儒生最是惹眼。

其一，是礼部尚书海廷和之子海然，以才学盛名，前途无量，备受瞩目。

其二，是当朝首辅言维岳次子言世帛，仗着权势滔天，行事嚣张，无人敢忤逆。

其三，是锦衣卫指挥使王宗权之子王狄，其父乃是原武王现今的景帝总角之交，深得倚重，故而王狄自视甚高，百无禁忌。

海然虽鄙夷言世帛的行径，却从不轻易显露。

言世帛再是目中无人，也从不招惹海然与王狄。

王狄则是一副上位者姿态，不屑与言世帛之流为伍。

三人虽同处一院，却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有意无意地避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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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陆府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红绸绕柱，彩幔悬梁，寿字金灯缀满庭廊。

阶下笙箫迭奏，丝竹盈耳，伶人正演着《蟠桃会》的戏文，唱念做打，声情并茂。

宾客们冠盖云集，或着锦袍，或穿官服，依次向寿星敬献寿礼。

玉如意、鎏金寿桃、织金寿幛，堆满了堂前。

席上山珍海味罗列，琥珀杯中佳酿飘香，侍女们执银壶穿梭添酒，满座欢声笑语，连空气里都飘着蜜饯与糕点的甜香。

府中花园更是雅致。

阶前牡丹开得姹紫嫣红，重瓣叠蕊上沾着晨露，娇艳欲滴。

栏边荼蘼如雪，缠绕竹架成帘，恰合了文徵明“荼蘼架底清风细”的意境。

清风穿榭而过，拂动池边垂柳，带起满院花香。

西府海棠的落英沾了宾客衣袂，石榴花苞缀在枝头，含苞待放，阶下碧草葱郁，生机勃勃。

这般光景，既有“花团锦簇”的热闹，又藏着文人园林的清雅韵致。

陆泽热情地领着海岚四处参观，看着她眼中的好奇与惊叹，自己也愈发欢喜。

只是海岚到底是初来乍到，面对这般热闹喧嚣，眉宇间还是藏着几分拘谨。

“可是觉得有些不自在？”陆泽察言观色。

连忙道，“今日府中宾客太多，确实嘈杂。不如我带你去书房坐坐？我那里有许多家父从北边搜罗来的话本子，皆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你可感兴趣？”

海岚正揉着酸胀的膝盖，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二人遂抛开喧闹的人群，穿过游廊水榭，往陆泽的书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