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他把酒洒在地上,又倒了一杯。
蜡烛火苗晃了晃,船舱里很安静。只有船底水流拍着木板的声音,还有他模糊的呓语:“……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
小七在角落里盯着他,他说什么?“谁嫁给他”?难道十星帅有心上人?
可惜。
小七从袖子里拿出木头簪子,那发簪是她几年前生辰时婆婆给她做的,平日里削得溜尖,可用来防身。
“你可知这些年,我和他如何过来的,你可知他看我的眼神”他冷笑了起来,那声音伶俐刺耳,好似夜枭。
他从腰间拿下那枚银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小七眯起眼睛,看见玉面的腰牌里横七竖八的竟藏了许多银针,怪不得被太阳一照,就发出银光。
“那一日我回家,父亲,父亲他高举着阿弟,他们一家三口,笑的那么开心。你可知我出现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
酒劲越发大了,他觉得浑身发热,下意识的用力扯开了衣领,露出了胸口。小七脸一红,双手抱膝,缩成了一团。
“是嫌弃?嫉妒?讨厌?害怕?”
“他怕我什么?”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头酒壶,将一整壶的酒倒进了嘴里,脸上,酒水惨杂着泪水,顺着他的耳朵,脖子,衣领,胸口,一路流淌了下来。
小七咽了咽口水,木头发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
小七心下一颤,耳边哗啦一声,只见一张黑色的锦衣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酒气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上来。
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眼前。
眼如杏仁,鼻若凌峰,他眨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刮到了小七的脸颊,冰凉凉,毛茸茸的。
他嘴唇上的酒水,滴答滴答,落在小七的面纱上,悄然浸透了过去,点湿了小七的嘴唇。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咸咸的,辣辣的。
这男人喘着粗气,占据了她全部的空气,令她头晕眼花,喘不过气来。
是你。他似乎有些清醒过来,死死按住她的胳膊,眼睛充了血色。他紧紧攥着那把木头簪子,抵住她的下巴。
“你何时来的?”
“何时来的?”小七狠狠咬了献爷的胳膊,一骨碌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你喊娘的时候来的!”
小七扯了面纱,提起裙子,转身就往外跑。
突然一个趔趄,绝望地站住了。
老天奶!她忘了自己还在船上!还在湖上!
远处的岸边,声音和灯光一起传来。
酒瓶子噼里啪啦的碎在地上,献爷跌跌撞撞的追了出来。
水光映着他的脸,酒醒了大半。
他咬着嘴唇,胸口还敞着,身上的衣服被酒水浸湿着,滴答滴答的响。
小七听见脑袋里有个小人在尖叫:这公子,帅的有点不像话了!
又有一个小人用力摇晃她的脑袋:都什么时候了!清醒一点!
这公子气喘吁吁,胸脯跟着上下起伏。
清醒不了一点啊,小七哭丧着脸,拍了拍自己的头。
献爷往前走了一步,小七脑子里冒出三个字:完、蛋、了。但她脑子里又冒出另外三个字:真、好、看。
她想跑,但她身后是湖。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献爷又走了一步。
她紧接着退了一步,抄起船桨。